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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 赞美诗讴歌的镜光（第1页）

part3赞美诗讴歌的镜光

殉天使负责升起大陆的星星，月亮与太阳，因此他统领的高塔名为星月塔。而他本人常年居住在所谓的天境边缘，于天穹俯瞰衆生，上一次造访世间还是跟随艾娅屠城砸下数颗星星将炼皇城击沉。此时他和往常一样在云端上的寝宫内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前来造访的神明。对方有着一头白金色的卷曲长发，胸前佩戴着火光神的徽记，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环顾四周，闪烁着火焰颜色的眼睛透出温和的神色：“梦渊。”

梦渊从床榻上起身，黑色的长发如瀑倾泻：“忒卡修斯，是地面上又有什麽问题了吗。”

忒卡修斯点点头：“麻烦不少，但都能解决。龙族女皇派遣月使前往各自领域救灾的消息我猜你根本不知道，于是自作主张替你解决了。”

梦渊：“多谢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忒卡修斯盯着梦渊蓝紫色如星辰倒影一般的眼眸，一字一顿道，“你曾经和我提起，你在千年前灾厄的最後一瞬看到母神陨落，我今天来是想和你确认，这件事是否属实？”

不出他所料，梦渊在逃避他的目光。数年来忒卡修斯一次又一次死在炽方塔又复生于金风羽化之地，他在世间一切经历的记忆也随之消散，唯独有关母神和其他十二位创世神的部分得以保留，历久弥新。近日他得到消息，目前炼皇城的主人口中，存在‘母神’这样的词汇。他意识到这一切不单单是镜民和神民的恩怨，或许这和千年前那场灾厄出自同源——未知的神和他们的母神産生冲突，想要借毁灭辰时旧光打击母神。如若母神已死，这样的打击就不必再有第二次。

梦渊是母神最钟爱的孩子，也是对母神的过往知晓最多的神。在因灾厄失去同僚丶失去与天端神国的联系後，梦渊变得内向沉默，数百年不曾开口，也不曾主动造访世间。如果不是火光神和暗影神一直在联系他，他和大陆的关联只会更少。

和他提起母神实属无奈之举，忒卡修斯已经做好了被梦渊赶出天境的准备。谁知他闻言只是神情出现了片刻的动容，而後缓缓道：“拜弥珐莎，你还记得麽？”

“母神的尊名。如今大陆的神民遇到灾厄所念化解咒的原身。”

“不错。”梦渊手指凌空一点，天境瞬间由黑夜变为白天，炽烈的太阳随着不明显的齿轮声升起，照亮整座大陆的同时寝宫白色的墙壁变得透明，让他们得以看清脚下起伏的山峦与土地。从高俯瞰，构成龙族领域主要部分的大陆是一头振翅的巨龙的形状。十二个区域发生灾害的地点此刻腾起隐约的红色雾霾，像是在龙的头颅，四肢和尾翼均匀地扎下钉子而涌出的丝丝缕缕的血迹。在过去，这片充满色彩和希冀的陆地被金色的光辉包裹成球体捧在拜弥珐莎手心，她低下头轻轻触碰它的边缘，感知它的节奏与呼吸。罗塔乌类用各类材料创造不同的躯体，哈切帕将自己的灵魂的一部分注入它们的眼睛。于是他们——神民，在神的注视下诞生，跳跃，延续至今。

“如果一定要有什麽问题，那就是在创世之前——我们还没有被母神创造之前，灾厄就已经有了苗头。”梦渊眼中的大陆在千年间并未有多大变化，他也一向不关心外界的争端，“我在想一种可能性，名为母神之母神的可能性。”

拜弥珐莎不是唯一的高于十三神的神，否则没有什麽可以让她陨落。千年前不明神明所使用的力量也是猩红的砂砾，按照梦渊所说他亲眼目睹母神瓷白色的皮肤爬满红色的纹路。她用力将梦渊推开，自己却被红色吞噬，在短暂的凝固後化作砂砾四散，什麽都没给他留下。

如今象征着灾厄的猩红再一次降临。十四年前屠城时梦渊就清楚那不过是杯水车薪。积蓄了千年的祸端不可能被那麽轻易的掐灭，炼皇城只是一个媒介而非源头。他有种预感，他会离开天境，神族或许也会因此变为彻底的传说。

-龙族领域·红城-

炼皇城复生後红城的兹厄尔核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资源支持。足有三人高的球形的核心随着燃料源源不断地投入转化出外溢的类金属液体，催动城市底层机械的运转，齿轮环环相扣，生锈的器械重新焕发光亮，来自核心的类金属流过黑色的凹槽，汇聚成各式的形状。短短十天红城由几近冰冻的状态变得滚烫，从远处看，整座城市散发着黄色的光晕。红城民衆渴盼的春季来临了，桦稀想。

赤羽不感谢柷宁宫那对母子，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对她抱有利用和高高在上的态度，怎麽可能真正获取她的信任。那样流离失所而无依无靠的女孩，只需要给她以些许不经意的关切和爱护，她就会视若珍宝。总说红城人一辈子活在金属的冶炼中，年纪大了心脏不好用就换一颗机械心脏继续维持躯体的运转，血管里流动的都是液态的钢铁，太过于缺乏人情味。但正因为感情是空白的，所以怎样演绎都可以。桦稀可以是慈爱的长者，可以是精明的谋士，更可以是别的身份。

比如红城真正的城主。

卡赛汀那个废物死在殿堂也好，省得他阻拦自己的计划。桦稀走过拥挤的街道，目光锐利一一扫过街边各类的铺子，检查是否有违规的造物産生。直到和杀死卡赛汀的人对视，他才停下脚步。

罗桀的手撑在锻造台上，这里原本的冶金师在他的威压下哆哆嗦嗦擡不起头看他。桦稀示意冶金师离开，却被罗桀拦下：“好久不见啊，桦稀，就这麽怕我？”

“你想做什麽冲我来，这里的人是无辜的。”

罗桀闻言若有所思地答应一声，擡起手像是要拂去额前遮挡视线的发丝，却在冶金师想偷偷溜走的一瞬收紧。有什麽束缚了冶金师的行动，整条街道在刹间变得寂静。桦稀不自然地扭过头，看到静止的人群和暴露在空气中密密匝匝的红色傀儡丝，一眼望不到边。

他控制了整条街的人，没有布局，没有谋划，不过一时兴起就能将他们都变成他的傀儡。罗桀暗红的眼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他一步步靠近桦稀，沉重的压迫感随之而来。他平静地注视桦稀，似乎能看穿他皮囊下的谋算：“红城人或许无辜，可你们协助赤羽把我的巴利格尔搞得一团糟，害我在那里耽误了好多时间。”

巴利格尔......是那座被石化的城市。桦稀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高处还在运转的兹厄尔核心，罗桀随之看去，恍然大悟：“原来在这里啊。”

等等！桦稀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罗桀已经凌空跃起，法杖应召而来，在他手中旋转调转方向，杖身横向朝兹厄尔核心的根基挥动！杖尖涌出金红的铭文撞向核心下连接的管道，类金属液体失去导向朝四周倾泻，触碰到的东西在瞬间汽化。罗桀没有停下的意思，左手持法杖空出右手向前推去，数以千计的傀儡丝从他手心涌出，编织成网将兹厄尔核心紧紧包裹。桦稀眼睁睁看着他将核心连根拔起，周围依傍它建立的建筑碎裂散落，金属刮擦声不绝于耳。被傀儡丝包裹的核心还在转动，透过红色的傀儡丝漏出金色的光亮，犹如一颗畸形的心脏。罗桀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缓慢地摇了摇头。

等等，不能这样做！在桦稀愤怒绝望的目光中，罗桀挥臂将兹厄尔核心砸向红城。巨大的冲击波在瞬间形成，爆裂声顷刻传到了乱华海海底。成千上万的金属碎片在疾风中向外袭去，火树银花一样碰撞炸裂。罗桀胸口戴着的泯限使徽记发出嗡鸣声，红色的光晕在他身躯上镀了薄薄一层膜，他在半空中纹丝不动，没有什麽能伤害到他。

烟雾散去，罗桀看到死去的红城。兹厄尔核心砸落的地方形成了黑色的深坑，罗桀原本不打算去探查，却被坑里的一片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他擡起手，比他大两倍的傀儡出现在他身旁，得到指令的第一时间跳进去将那片东西捞了上来。它散发着奇异的冰蓝色，边缘锋利，像是镜子的碎片。

回去向艾娅复命。罗桀将傀儡和法杖收回法魂深处，离开了红城上空。

巴利格尔石化的人无缘无故消失了不少。罗桀一路追查，发现他们被投入红城兹厄尔核心做了燃料。让红城民衆血债血偿名正言顺，不会有人置喙。

还是有人置喙的。

“泯限使大人因一己私欲滥杀无辜，臣斗胆请治罪。”

罗桀的目光落在那个胆大包天的殿堂法师身上，手腕却被一旁陪他复命的长湘按住——长湘太明白罗桀想做什麽了。就算艾娅可以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外界对罗桀的评价只会越来越难听。往後杼机塔想要和各地合作更是阻碍重重，长湘不能任由他自己往死路走。

“巴利格尔无一人生还，石化的部分民衆被一早蹲守在那里的红城民带走投入兹厄尔核心作燃料，这个理由还不够吗？”罗桀被迫耐着性子解释，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艾娅点点头：“理由充分。但是罗桀，证据在哪？”

罗桀觉得不可理喻，如果事事都按照他们口中那套程序来，等真的到了每一步都准备完备的情况再去找红城算账，恐怕巴利格尔死去的人都投胎转世长到十八岁了！他仰起头，控制不住语气的颤抖：“没有证据！”

长湘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艾娅摆摆手，在衆人各色的目光下开口：“我相信罗桀的判断，他必然有他的理由。各位，我们已经失去了铭断使，不能再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原因失去泯限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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