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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易玄宸指尖跳跃,骤然被那道符纸吞噬的妖气引燃,炸开一朵幽蓝的冷光。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诡谲的寂静,只有符纸燃烧时发出的细微“滋啦”声,如同毒蛇吐信,撕扯着凝滞的空气。
火焰舔舐着符纸,扭曲的符文在火舌中明灭不定。易玄宸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跳跃的火光。符纸的灰烬尚未飘落,火焰中心却猛地清晰映照出一幅画面——风雪交加的乱葬岗,尸骸枕藉,冻土如铁。一个瘦弱的少女被粗暴地拖拽着,甩进尸堆,猩红的血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痕迹。少女抬起头,那张沾满血污的脸,赫然是此刻住在易府别院、被他称作“远房表亲”的凌霜!
火焰猛地一蹿,画面瞬间破碎,化作几点火星,湮灭在冰冷的空气中。书房内只剩下残余的青烟,缭绕不散,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
易玄宸缓缓收回手指,指尖残留着符纸灼烧后的微烫感,却远不及心头那股寒意刺骨。他猛地转身,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射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符纸,是他一位早已退隐的猎妖师故友所赠,号称“照骨符”,能映照出目标身上最深的“非人”烙印。他原本只是对凌霜身上那若有似无的异常气息存疑,想借此确认一二,却未曾想,竟照出如此惊心动魄的真相!
乱葬岗……被生父遗弃……那画面中弥漫的绝望与滔天恨意,绝非一个寻常孤女所能拥有。更可怕的是,当符纸映照出她面容的瞬间,火焰中似乎有一抹极其微弱、却异常妖异的翎羽虚影一闪而逝!
“凌霜……”易玄宸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她接近他,编造谎言,所求究竟为何?复仇?还是……另有所图?那乱葬岗中,她究竟遭遇了什么?那翎羽虚影,又代表着什么?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大人。”是贴身侍卫阿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别院那边传信,说……说凌姑娘突然病了,高热不退,神志不清,嘴里胡话连篇,似是极凶险之症。”
易玄宸眼神一凛,猛地拉开房门。阿七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发白:“刚传来的消息,说是来势汹汹,请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只说……只说脉象古怪,似有阴邪入体之兆。”
阴邪入体?易玄宸心中冷笑。这“病”来得未免太巧!就在他刚用“照骨符”窥见她乱葬岗的秘密之后?这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试探,甚至……一种挑衅!
“备车。”易玄宸的声音低沉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去别院。”
夜风如刀,刮过马车紧闭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易玄宸端坐车内,面沉如水,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凌霜的“病”,乱葬岗的画面,符纸上的翎羽虚影……无数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碰撞。她身上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深,也更危险。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解开所有疑团的答案。
马车在别院门前停下。易玄宸推门下车,一股混杂着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焦枯草木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守在门外的下人见他到来,如蒙大赦,慌忙躬身行礼。
“大人!您可算来了!凌姑娘她……”下人话未说完,易玄宸已径直走向凌霜所居的厢房。
厢房内烛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凌霜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覆着湿透的毛巾,显然是刚用过冰敷。她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身体不时地微微抽搐,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坐在床边捻着胡须,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大人。”老大夫见易玄宸进来,慌忙起身行礼,“凌姑娘这病症……老朽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脉象。时而沉细欲绝,时而洪大如沸,似有极寒之气与……与某种炽热之物在体内交争,寻常药石根本无法触及根本。再拖下去,恐怕……恐怕……”
易玄宸摆摆手,示意他退下。他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凌霜。她的气息微弱而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她腕脉上方一寸之处,并未真正触碰,却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混乱不堪的气息在她体内冲撞——那是属于人类的虚弱脉象,却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妖力!
这股妖力,与她平日里刻意收敛、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原始的、濒临崩溃的狂躁,正疯狂地冲击着凌霜脆弱的经脉。易玄宸瞬间明白了,这并非什么“阴邪入体”,而是她体内那股力量失控了!是“照骨符”的刺激?还是她自身无法驾驭?亦或是……有人故意为之?
就在这时,床上的凌霜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平日里清澈而带着一丝疏离,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一点妖异的金红光芒如同燃烧的余烬,幽幽闪烁,充满了非人的狂暴与混乱。她死死盯住易玄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如同受伤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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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滚开!”她嘶哑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排斥,双手胡乱地挥舞着,似乎想推开什么无形的威胁。一股无形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妖力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震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易玄宸纹丝不动,任由那股混乱的妖力冲击着自己的衣袍。他锐利的目光穿透她狂乱的眼神,直视那点金红翎羽的虚影,沉声喝道:“凌霜!看着我!你体内的力量在失控!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它撕碎!”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狠狠撞进凌霜混乱的意识深处。
那点金红翎羽猛地一颤,狂暴的气息似乎被这声音暂时压制了一瞬。凌霜眼中的血丝褪去少许,狂乱的神智似乎有了一丝清明。她茫然地看着易玄宸,嘴唇翕动,发出破碎的音节:“……痛……好痛……烬羽……它……它要……冲出来……”
烬羽?易玄宸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从未听她提起过。是那股力量的名字?还是……另一个存在的名字?
“冷静!”易玄宸的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集中精神!你不是一个人!告诉我,它是什么?你又是谁?乱葬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步步紧逼,抓住她意识短暂清醒的瞬间,试图撬开她紧守的秘密大门。他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决定如何处置这个危险的“棋子”。
“乱葬岗……”凌霜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瞬间涌上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和痛苦。那点金红翎羽再次剧烈闪烁,狂暴的气息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汹涌!
“啊——!”凌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她双手死死抓住被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那血珠滴落在洁白的被面上,竟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仿佛被某种高温灼烧,瞬间腾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呃啊——!”剧痛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挣扎。她猛地从床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向易玄宸,双手化作利爪,指尖萦绕着灼热的妖力,直取他的咽喉!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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