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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盈盈一从昭琳口中听到这话,便暗骂了一句无耻淫贼,但随即念及那日皇帝的落寞背影,心中微涩,他会染这病,定是因为吹了一夜冷风,心头又多了一分歉疚。他分明是皇帝,不必这般委屈自己的,可却一再顾及她的心思,一再隐忍。
思及此,她不愿再想。大仇即将得报,万不可因莫须有的心思而搅了自己的大计。
往后日子,顾盈盈还是照旧往瑶淑妃宫中走。自那日献舞之后,瑶淑妃虽又得圣宠,但对皇帝仍是忽冷忽热,近些日子,便连那份热都装不出了。
眼见瑶淑妃日渐消瘦,明珠彩玉皆为此担忧万分,顾盈盈面上自也是关怀无比,寻着法子想为瑶淑妃解愁,然收效甚微。
皇帝也知晓这位冷美人的脾性,并未多加怪罪,反还赏赐无数,让太医来瞧,太医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瑶淑妃有郁在心。
待皇帝自个病好后,也亲自驾临来过问,问她在为何事烦扰,她便又强露笑颜,自言无事。
皇帝轻叹一声,又假作不经意问道:“那顾宝林不是与你最为交好吗?这几日你心绪不佳,怎不见她来为你排忧解愁?”
瑶淑妃道:“说来不巧,一炷香前,顾宝林前脚刚走,陛下后脚便来了。有时候,是陛下刚走不久,顾宝林便到了。”
皇帝轻笑道:“这般凑巧,倒像是在故意躲着朕。”
瑶淑妃也不再应声,皇帝留在此自讨无趣,叮嘱几句,便走了。
愁雨不断,连下几日,惹得瑶淑妃更是触景生情,坐在窗边,看雨溅花草,青石板湿,神思却飘得极远。
她本已早断了前缘,说服自己余生与这凄冷宫墙为伴,然那日的意外重逢,如无常勾魂,将压在心底的万千思绪全勾了出来,搅得自己难安难眠,恨不得喝了忘川之水,重活一世。
“妃嫔自裁是会祸及全族的。”
这声冷静话唤回了瑶淑妃的魂,顾盈盈已落坐在其身旁,神情冷静。
瑶淑妃淡笑道:“本宫岂会有这心思?”
顾盈盈道:“请恕臣妾直言,按娘娘这般模样,恐不消数月,便会香消玉殒。”
瑶淑妃道:“那本宫亦是因疾而逝,祸不得家人。”
顾盈盈浅笑道:“娘娘既连死亦不怕,又还有何好怕的?”
瑶淑妃问道:“你此话究竟何意?”
顾盈盈道:“若臣妾此处有法解娘娘的相思之愁,娘娘可愿一试?”
雨落模糊了瑶淑妃的眸子,她戚然一笑道:“本宫有何相思之愁?”
顾盈盈淡淡道:“臣妾饱受相思之苦折磨,又岂会瞧不出同为女子的您呢?”
瑶淑妃转过头,定定瞧着顾盈盈,欲言又止。
顾盈盈道:“且,臣妾还猜得出瑶淑妃心中所念之人便是那日落水救您之人。”
瑶淑妃一惊,怒道:“莫要胡言乱语。”
顾盈盈微笑道:“臣妾绝非胡言乱语,而是有理有据。若臣妾没记错,娘娘便是在落水那日之后犯了相思病。但臣妾料想,娘娘与那人并非是一见钟情,而是旧情复燃。”
瑶淑妃声音已变:“休得胡乱猜测!”
顾盈盈道:“臣妾曾对娘娘袒露心迹,娘娘又何妨对臣妾畅所欲言呢?娘娘仍不信任臣妾吗?”
瑶淑妃环顾了一番四周,顾盈盈收于眼底,道:“娘娘放心,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倘若娘娘能对臣妾敞开心扉,臣妾愿为娘娘解这相思之苦。”
顾盈盈那双平静的眸子如同会妖法,叫瑶淑妃刹那间便跌入其中,心念大动。
沉默半晌,瑶淑妃轻声问道:“可此事牵连甚多,若你出卖了本宫,到时候死的便不是本宫一人了。”
瑶淑妃亦不是初入宫闱的无知少女,这其间利害还是知晓的。
顾盈盈目中露出委屈,道:“臣妾为何会出卖娘娘您?臣妾与娘娘无冤无仇,这些日子来,臣妾对您不好吗?若臣妾真想害您,大可在您落水之时冷眼旁观,岂非来得更快?还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句句真挚,字字在理,让瑶淑妃心全然软了下来。
她回想起这段时日里顾盈盈的陪伴。入宫以来,自个向来特立独行,连个说话的知心人都找不着,顾盈盈的连日相伴,倒叫自己不似往日般孤寂了。再者,顾盈盈不仅帮自己夺得圣宠,还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顾盈盈见瑶淑妃已生动摇之态,乘胜追击道:“自然,臣妾也并非没有私心。偌大的后宫中,现如今臣妾能倚仗的只有娘娘一人。倘若娘娘不在了,臣妾的日子必也不好过,到时候,孤独不说,定还得受林昭仪等人欺凌。所以臣妾不能见娘娘您就这般憔悴下去,若有法子能让娘娘留恋人世间,哪怕是刀山火海,也须得闯上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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