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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朋突然注意到老胡随身挎着的军绿色帆布包,边角磨得发白,搭扣上刻着模糊的“八一”字样:“这包跟着您不少年头了吧?”
“跟着周厂长从部队带到厂子,他倒闭前托我保管的。”老胡解开包带,掏出个用油纸裹着的小包,层层掀开,“这里面是他当年的工作证,还有……陈飞燕的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穿工装的姑娘站在“光飞厂”门口,眉眼清亮,手里举着个刻“飞燕”二字的铜制钥匙扣。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照片上方,指尖轻轻点了点钥匙扣:“这纹路,和暗格上的一模一样。”他突然抬头,眼神锐利,“1993年陈飞燕去香港前,是不是去过长江码头?”
“去过!”老胡把面碗推到一边,语气急切,“路师傅送她去的,回来时背了个沾着海水的布包,说“样品藏好了,谁也找不到”。”他往码头方向努努嘴,“路师傅有个姐姐在那边开杂货铺,三十多年了还在营生。”
汪洋刚把最后一口面扒进嘴里,听见这话立刻站起来,嘴里还嚼着面条:“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码头!说不定路文光就在那儿!”
“急什么,热干面的芝麻酱还没凉透。”欧阳俊杰拽了拽他的衣角,长卷发扫过汪洋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加缪说,“我不期待人生顺利,但希望碰到难关时,自己是它的对手”。周立群比我们急,他会先去撞墙的。”
牛祥突然指着隔壁桌的报纸,头版标题用红笔圈着,语气激动:“你们看!周立群昨天去码头查监控了!说是找“盗窃公司财物的嫌疑人”!”他晃着脑袋编起打油诗:““周总找样品,码头跑断腿,路叔藏得妙,只等我们会”!”
帆布包底层的油纸包突然滑落,“啪”地掉在地上,里面滚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比水塔下找到的那个小一圈。汪洋抢着要开,手指刚碰到盒盖就“哎哟”一声:“这边缘的缺口,跟样品缺角刚好对上!”
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长卷发遮住半张脸,眼神凝重:“先别动。这盒子上有机油味,还有……海水的咸腥味。”他看向老胡,语气笃定,“周明远当年是不是把样品分成了两半?一半让陈飞燕带走,一半留给路文光?”
老胡的脸瞬间白了,声音发颤:“你……你咋知道?周厂长说过“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要是陈飞燕那边出意外,路师傅手里的半块还能留个念想。”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半块样品里,藏着周厂长当年被冤枉的证据。1993年的仪器失踪案,是有人栽赃他。”
正午的长江码头晒得发烫,青石板路上的裂纹里还嵌着旧船钉,被阳光晒得泛着微光。路文光姐姐的“路记杂货”铺就开在码头拐角,木招牌上的四个字褪得只剩模糊轮廓,门板上的木纹已被岁月磨得光滑。老板娘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老胡就笑着起身:“老胡哥来了?快坐!刚煮的绿豆汤还凉着,解暑得很。”
“路姐,文光是不是在你这儿?”老胡的声音有些发颤,握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
老板娘的手猛地一顿,菜叶子掉在地上,眼神闪烁:“他……他前天来的,说要等个朋友,昨天看见穿西装的人就躲进后屋了。”她掀开布帘,路文光正坐在桌前擦一个铜制零件,看见众人立刻站起来,手里的零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样品的另一半,在你这儿。”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胸前,语气慢悠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路文光捡起零件,指尖磨得发红,眼眶泛红:“周厂长当年是被冤枉的!有人拿假样品卖给境外势力,嫁祸给他!”他把零件递过来,上面的纹路和欧阳俊杰怀里的刚好拼合,严丝合缝,“这半块里有微型刻字,写着栽赃者的名字。”
汪洋凑过来看,小眼睛瞪得溜圆,失声喊道:“是……是当年的副厂长!他现在在香港开公司,
;和周立群有合作!”
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立群带着两个保镖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发狠,语气冰冷:“把样品交出来!不然谁也走不了!”
欧阳俊杰把拼合的样品举起来,阳光透过金属表面折射出刺眼光斑:“你找这东西,不是为了公司利益,是怕副厂长把你父亲栽赃的事捅出去,对吗?”他突然笑了,长卷发在风里轻扬,“波洛说,“谎言总有漏洞,就像热干面少了芝麻酱,一眼就能看穿”。你昨天去码头查监控,反而暴露了自己。”
周立群刚要上前,就被赶来的警察按住,反手戴上手铐。汪洋掏出手铐,娃娃脸笑得得意:“早就通知同事埋伏了!你这是自投罗网!”
傍晚的粮道街又飘起了饭菜香,赵师傅的油饼摊前排起了长队,油饼下锅的“滋滋”声伴着香气弥漫在巷子里。五个人坐在莲藕汤店的老位置,桌上的汤碗冒着白汽,暖意融融。路文光端起碗,眼圈发红:“周厂长要是知道沉冤得雪,肯定会高兴的。”
欧阳俊杰舀了块莲藕,慢慢放进嘴里,语气平和:“加缪说,“一旦见过幸福的光彩,便知天职是令四周的脸庞绽放光亮”。我们只是帮真相找到了回家的路。”他的长卷发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指尖划过桌上的黄铜牌,“就像这碗热干面,少了任何一味调料,都不是家乡的味道。”
牛祥突然一拍桌子,打油诗脱口而出:““旧案终得破,正义不迟到,热干面还香,江湖再无扰”!”
汪洋正往嘴里扒拉米饭,听见这话差点噎着,笑着打趣:“你这诗,比芝麻酱还稠!不过说得对!”他举起汤碗,“为了真相干杯!”
欧阳俊杰望着远处的码头,长卷发在风里轻晃。他知道,有些秘密会被岁月掩埋,但只要还有人记得一碗热干面的味道,记得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坚守,真相就永远不会缺席——就像长江的水,无论多少风浪,终究会流向该去的地方。
晨雾刚把中山大道润透,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老通城”的铜制招牌就被朝阳镀上暖光,熠熠生辉。穿灰布衫的师傅正蹲在炭炉前揉米浆,瓷盆里的早米与晚米按三七比例混合,泡得发涨的绿豆撒进去,木杵捣得“咚咚”响,浆汁顺着指缝滴在青石上,晕开浅浅的白痕,豆香四溢。
“这米浆得捣够三百下才够细!”张朋站在排队人群里,鼻尖绕着猪油炒笋丁的香气打转,忍不住赞叹,“俊杰你闻,比粮道街的热干面还勾魂。”
汪洋的娃娃脸几乎贴到煎锅边,小眼睛盯着师傅手里的竹蜻蜓,一脸惊奇:“我的个亲娘,这锅比我家洗脸盆还大!你看那五花肉,油汪汪的像琥珀!”
“汪警官这眼神,比绿豆浆还黏糊。”牛祥晃着脑袋掏零钱,嗓门洪亮,“老板,五份三鲜豆皮!多放糯米少放葱,给这位馋猫留块带焦边的!”
欧阳俊杰靠在刻着花纹的罗马柱上,长卷发沾了点晨露,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晃。他看着师傅把米浆舀进铁板模子,竹蜻蜓划开的瞬间,蒸汽裹着绿豆香漫上来,沁人心脾:“奥古斯特?杜宾说,“过于认为奥妙,思想反而模糊不清”。就像这豆皮,看似复杂的配比,其实藏着最直白的规矩。”他接过递来的油纸包,指尖触到烫人的焦皮,转头看向老胡,“老胡师傅,您帆布包里的修表单据,是“亨达利”的吧?”
老胡正用竹签挑开豆皮的焦边,听见这话手顿了顿,眼神诧异:“你咋知道?那是周厂长1992年修怀表的单子。”他从包里掏出张泛黄的纸片,油墨印的“敏记亨达利”字样已经发淡,边角有些磨损,“当年他的怀表停了,说里面藏着重要东西,非要找唐家星师傅修。”
张朋突然注意到单据角落的批注,铅笔字写着“七天行钟摆校准”,疑惑道:“这“七天行”是么斯?亨达利的暗号?”
“是门口那座百年大门钟。”豆皮店老板插了话,用竹铲敲了敲铁板,发出清脆声响,“那钟是1924年亨达利的师傅装的,走时准得很,当年江汉关的大钟都是他们家组装的。”他往街对面努努嘴,“你们看,那红瓦坡顶的就是亨达利,罗马柱上还刻着花纹呢。”
欧阳俊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红瓦坡顶的建筑在晨光中静静矗立,罗马柱上的花纹繁复精美,百年岁月似乎未在它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指尖摩挲着那张泛黄的修表单据,忽然轻笑一声:“看来周明远的怀表,藏着不一般的秘密。这“七天行”,说不定就是解开下一段谜题的钥匙。”长卷发在晨风中轻扬,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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