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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年捂着迟晏的双眼,颤声道:“晏儿乖,别看。”
扭过头,眼前一片暗色。
他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是迟疏护在了他和迟晏前面。
耳畔是众人的惊呼声,紧接着是桌碗掀翻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吓得不轻,江颂年虽然看不见,也能想象到现场有多混乱。
顾敏匆匆赶来,江颂年把迟晏交给他,听得迟疏低声道:“务必照看好陛下,从小径回慈宁宫。”
顾敏领命:“是。”一边脱下迟晏的外袍。
江颂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里太危险,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刺客,悄无声息地把迟晏送到安全的地方才是首要的。
迟晏一只小手抓住江颂年的衣袖:“我要和母后一起走。”
江颂年双手颤抖地抹了抹迟晏脸蛋上的眼泪:“晏儿听话,母后一会儿就回去。”
“可是……”
“晏儿最听母后的话了,对不对?”
迟晏这才含着眼泪点点头,随顾敏走了。
江颂年看着迟晏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起身就看到方才的舞姬倒在了堂前,被迟疏掷出的匕首贯喉,已经死了。
方才溅到他后颈的血,便是这样来的。
从前迟疏斩杀大臣,手段血腥,可毕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江颂年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脚底发软,几乎走不动道。
是迟疏抬手将他扶住了。
江颂年被溅上了血,迟疏身上更不用说。
他平日里本就阴沉,仗着一副好皮相,能让人尽量心平气和地相与,如今俊美的脸庞也被鲜血埋没,大概被他随意擦过,瞧着像从阴曹地府出来的茹毛饮血的怪物。
江颂年尖叫一声:“你别过来!”手脚并用地推开了他。
“嘶……”
江颂年摔了个屁股蹲,正是这一推,他摸到了个奇怪的玩意儿。
迟疏的肩上插了把银簪,那一处玄色的布料被血洇出了一片深色。
江颂年先前被光亮晃眼,就是这支银簪反射出来的吗?
他压下心中的恐惧,问迟疏:“你受伤了?”
迟疏没说话,眼神仿佛在说:不然呢?
如果不是迟疏,这支银簪就得插在江颂年身上了——而且是更脆弱的地方,比如一击毙命的脖颈。
感激的情绪暂时处在上风,由此牵扯出一丝愧疚。
江颂年四肢都是凉的,站不起来,一边抵着地板,一边攥住迟疏的衣角,试图站起来。
迟疏闷哼一声,也跌坐在地上,同江颂年挨得很近。
这个节点,像是被江颂年拽倒的。
江颂年:“……”
他压根没用力啊!
带着热意的血腥气蛮不讲理地往江颂年鼻腔里钻,江颂年想哭的心都有了:“我……我刚刚不是故意推你的。”
迟疏缓缓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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