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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娶个媳妇吧。”用过饭,程泽达轻飘飘抛了一句话。程泽远端碗的手指瞬间用力到泛白,他眉头一皱,看向程父。还好,他没有想错,家里人都是跟他站同一条线的。爸妈以后靠他养老,不可能做偏心眼得罪他的事,妹妹嫁人后也要靠自己撑腰,不可能为大哥得罪二哥。这么一想,程泽远心里渐渐平静,若无其事喝了口粥。“泽达,家里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要真能给你娶,我们能不给你娶吗?”“泽达,你懂事一点。”这话是程父说的,后面就全是程母一个人的战场。贾家顿顿二米饭,隔三差五都能吃肉,牛家一个月至少上两次国营饭店,刘家还能吃上野菜面疙瘩汤。程母脸皱巴在一起,把村里人家提了个遍,最后感慨:“家里真的穷!你往小东村看看,有几家像咱家这样吃的?”一通哭诉,程泽达挤出一声冷笑,“不能给我娶媳妇,那程泽远呢?也让他打一辈子光棍?”“胡说八道!”程父捶了下炕桌。“泽达,你弟弟要给程家传承香火,他当然要娶媳妇!”“山里?”程母眼神闪烁了一瞬,“你爷爷没埋啥好东西,换不了多少钱,再说,这些是留给你弟弟当彩礼的,你别惦记了。”“那我呢?农场最多允我两个月,错过这两个月,等我从农场放出来,二十多年过去了,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光棍!哪天死了都没人管!”“爸妈,给我娶个媳妇吧,不挑模样身段家世,啥样的我都没意见,只要她老老实实在家等我回来就好。”程泽达眼里带着乞求,程母有些不忍,眼里滴下泪。她动了动嘴唇,刚要说什么,程父警告地看了程母一眼。“泽达,今时今日,你该明白,你和你弟弟不一样了,不要让我和你妈为难。”不愉快的谈话结束,留程泽达一个人在屋里,咬牙切齿,神情扭曲,“放弃我,你们都放弃我,你们凭什么放弃我?”他猛地一掀,炕桌四歪八倒换了个地方待,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碟菜汤淅淅沥沥落了一炕。发泄完怒火,程泽达嘴角还是下撇的,眼里却在笑。他抬手将嘴边发硬的碎渣取下,细细咀嚼,无精打采哼着调,失意又得意。会闹的孩子有奶吃,程泽达在家里一落千丈的地位奇迹般回升起来,好景不长,两天后欻一下又掉回去。程泽达没有动,明明前两天,他都是跟程父程弟吃一样的饭菜,怎么今天又吃回去了?他们的愧疚只能保持这么短暂的时间吗?程泽达抿唇,刚想再闹一次,就被程父冷飕飕地盯了一眼。“吃吧,家里闲人多,个个张嘴想吃好的,哪有那么多好的,儿女都是债,扒着爹妈的血肉吸,怎么不吃死你们?”程父口不择言地骂。这下别说程泽达,一旁的程妹也悄悄把窝窝头放回碗里,饿着肚子不敢动。“泽远他爸。”程母扯了扯程父衣袖,然后也被骂了一顿。程父眼里盛满了怀疑,他现在无条件怀疑所有人。尤其怀疑家里人,山里埋东西的地址他只跟妻子和大儿子提过。妻子不可能动,大儿子连炕都下不去,尿桶都要人换,也不可能。程父冷着脸撂下筷子,想到被人捷足先登的宝贝,心里疼得像有人剜他的肉。下乡知青婉拒扶贫地主狗崽子19接下来的两个月,程母累得脱了层皮,呼噜声震得墙壁微颤。哄完老的,照看小的,丈夫整天黑着脸随心所欲的发火,大儿子古怪的跟疯子没两样,小儿子……啧。她是数着日子盼程泽达回农场的。心愿成真的那天,程母眼里下了场大暴雨,果然是心诚则灵!终于要走了!她大方地递了一个鸡蛋过去,“拿着路上吃,你好好在农场洗心革面,没事就别麻烦农场再送你回来了。”程泽达在村里已经快过气了,回村又离村,无人在意,大家随便提两嘴就换了话题,目前热点在备战高考的知青们身上。“齐知青,听说你也在准备高考啊?下工回去就翻书,早上起的比鸡还早嘞,是真的吗?”齐思雅谁也没说,不知道这些大娘哪来的消息渠道,不过她们知道了也没什么,一群小学都没读完的人,碍不到她的事。“是真的,毕竟我是高中学历。”齐思雅刚扬起下巴,下一秒就瞥见了一边的路奕,内心忽然警铃大作!她可不愿意见路奕也通过高考上大学,这是自己唯一一个能胜过她的地方了。“可高中学历又咋样,我现在还不是在种地?比起看书,还不如多挣两个工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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