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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裴宇所说,模拟考试开始后,时间简直按了快进键。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要背的古诗、要改的错题,似乎永远都背不完、改不完。
但老师们的态度却在悄悄改变。
一模结束时,赵敏还在讲台上词严厉色,恨铁不成钢地拍着黑板,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最笨的一届学生”。
二模结束时,批评声少了,老师们忙着分析试卷,帮助同学认清各自的知识薄弱点,方便剩下的两个月更加有侧重的复习,做到真正的查漏补缺。
待到三模后,那态度简直是彻底大变样。
“模拟考试呢,主要是让你们熟悉高考流程,保持应试状态。考好考坏的,都不要去想了,那些都不重要,一两次的成绩也不能说明什么。”
赵敏终于肯拿出吝啬三年的温柔,站在讲台后谆谆告诫,犹如一位知心姐姐。
“高考呢,一半考知识,一半考心态,你心态稳了,那就是迈出了成功最关键的一步。”
台下一个个低头耷拉眼的,没人吭声。
后黑板上的倒计时已变成了2,清清楚楚提醒着每个人,高考已经近在眼前,他们也即将各奔东西。
整间教室明显被一股沉闷的低气压包围着。
“弦绷太紧也会断,知不知道每年在高考前这几天崩溃的考生有多少?”赵敏敲敲黑板,又一指韩喆,“都学学韩喆,我看咱班里就数他心态最好。”
韩喆特别配合地嘿嘿一笑:“还行,最近发挥一直很稳定,昨天排名还升到了至尊星耀。”
教室里发出一阵哄笑声,气氛有所好转。
赵敏走下讲台把灯熄了,开玩笑地说:“高中三年都不停一次电,好像有点遗憾,咱们人为停一次。”
视野陡然变暗的一瞬,气氛大师韩喆“呀呼”一声,带动全班都轻松起来。
赵敏打开手机闪光灯晃了晃,笑道:“把你们的也打开吧,反正是最后一次班会了,汪主任看到也不会再扣分没收了。”
她又嘱咐靠窗的同学把窗帘拉下,将外界对教室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出半分钟,手机闪光灯便连成了一小片晃动的星海。
在赵敏的带领下,他们四十六个人一起唱了许多的歌,将班会开成了小型演唱会,权当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唱到最后,有人绷不住哭了起来。
哭声很快传染开,赵敏丢下一句“讨厌”,跑走廊上去抹眼泪,可别的班级显然也正处在同样的离愁别绪中,整座教学楼都弥漫着不同以往的气氛。
躲到哪里,也逃不开即将各奔东西的伤感。
教室里的星海还在晃动,人们抽噎着小声说话,陆少航抿着唇,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这里坐着的,是和他一起奋斗过两年多的同学。
尽管有些人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超不过十句,可是运动会上,他们曾声嘶力竭地给他加油助威过;春秋游时,他们也曾毫无保留地跟他一起分享食物与美景;更有无数个夜晚,他们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共享一段绝无仅有的青春岁月。
若说内心没有一丝波澜,是不可能的。
桌下,手掌被攥紧了些——事实上,从唱歌开始,他和裴宇就一直牵着手,没有松开过。
裴宇看着他,小声说:“想哭就哭,我不笑话你。”
陆少航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皮,才缓缓摇了摇头,问:“你第一次高考前,哭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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