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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直到暗卫回来禀报,已经将苏小姐安全送回府中,战王这才放下了那只茶杯。“出发。”淡淡两个字,却让苏寄雪百味杂陈。所以,君无罪实在等着把她安全送回战王府?这人……苏寄雪眼睁睁看着战王傲然起身,一步步从楼下走了下去,也看到楼内的一些人在见到战王的那一刻全身紧绷。战王却像是一无所觉,径自走出了天外天。此时,月已中天。战王乘着来时的马车而去,从灯火通明驶入夜色弥漫的暗处。苏寄雪警觉地倒坐在车顶,看着在战王离开后从天外天跟着离开的一道道黑影。而在她面前笑眯眯的李掌柜此时傲然立于留仙居的回廊前,眸光阴冷地望向他们的马车。然后,一道火光在苏寄雪眸中爆开。只见李掌柜从身后的小二手中接过一只火把,点燃了留仙居的窗帘,火光在夜色中越来越大。嘈杂纷乱的尖叫声遥遥入耳。苏寄雪面色一沉,留仙居的回廊与四壁都是木制结构,烧着之后回力无天,火势蔓延,整个天外天都会损毁。毫无疑问,天外天竟然也参与配合了六道阁的行动。李掌柜骗了她!杀与反杀战王马车一骑绝尘。并未管身后的火光冲天,也没有任何骑兵护卫围拢保护。苏寄雪此时已经站于车顶,眸光清冷地看着远处已经冲天的火光,以及四下微弱可闻的兵器交接声。所有的布局,都在暗处。深夜的京城就像是张着巨口的怪兽,而战王的马车驶向了这个巨口,一往无前。越向前,四周的兵器交接声越加明显。而京城四大街早就有人封锁,生生想把战王挡在四大街之外的京城西郊。是夜,五城兵马司、金吾卫像是瞎了眼,全部冲向起火的天外天,忙着救火以及搭救陷入火场就餐的达官贵人。战王四周却像是陷入了无声的静默,刀枪剑戟的交击声闷闷传来,却并没有厮杀的叫喊。战王的人马没有扬声。想杀战王的人马也没有扬声。厮杀的双方都想把对方一网打尽。只看谁能达到目的。京城西郊到西长街有五里路,骏马疾驰的话也不过是一炷香。可今晚,战王的马车速度却不是疾驰,而是不疾不徐,等待着暗处魑魅魍魉的集结。东楚的京城以东长街为尊,西长街为贵。东长街住的是宗室公侯,西长街住的是文臣清贵。可西郊到西长街这条官道,在夜色中却像是连接至明与至暗的交接,而今晚京中的所有凶戾,都像是集中在了这里。了无生息,却杀气冲天。马车徐徐。沿途不停有人死去。苏寄雪站在车顶迎风而立,看着原本遥远的厮杀越来越近。一刻钟。又一刻钟。在战王离开天外天的那刻,宫中的沙漏已经倒扣,如今,已经过半。东楚的人马,南庆的暗桩。终于,倾巢而出。刀卷了、剑折了,弓弦甭断、箭矢遍地。尸横遍野。明明是在京城,却宛如在边城疆场。不停有人从暗处涌出,也不断有人迎着涌出的人挺身而出。终于,在不顾生死的冲击下,有人突袭到了战王的马车近前。苏寄雪垂眸,瞳孔骤缩,认出了人群夹裹中唯一一个黑色面巾遮脸的人物,应该也是这次行动的领队——宗寒。原来,东楚的六道阁竟是他在带队。怪不得,李掌柜什么都没敢说。毕竟宗寒可是宗魁的堂弟,偌大的宗家,如今也只有区区不到十人。每一个姓宗的都是宗魁至亲,亦是南庆真正的实权人物,举足轻重。而宗寒,是宗氏子中实力最强的那个,竟被派到了东楚。负责此次刺杀。苏寄雪倏地从马车跃下,踩到了宗寒肩膀,他前后左右都是六道阁在东楚的首席精锐。他们冲在了最前方,为宗寒铺路。而地上,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也有苏寄雪熟识的面孔。这些人,都没有遮脸。苏寄雪脸沉如冰,这意味着,这些人都是这次行动的炮灰,唯一的生机,给了宗寒。凡露脸的,必不可留。六道阁这是放弃了今晚动手的所有人,这代表着,至死方休。苏寄雪脸色难看。看着这批人直接冲向了马车,也眼睁睁看着之前不起眼的车夫暴起发力。更是看着宗寒像是一条藏身暗处的毒蛇,在等着在最佳时机给战王致命一击。而战王,始终没有出手。死的人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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