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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楚皇宫,乾清宫的灯火彻夜长明。已过而立的明帝有些焦躁不安地在殿内跺着步子,脸色阴沉的难看。其他的宫人早已退下,而谢太后也早早回了慈宁宫,如今跟在他身边的只有一直贴身侍奉的冯公公,这是打小陪着皇上长大的冯大伴,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皇上,您着急也没用,现在天色不早,您还是先就寝吧。”冯公公弓着身劝说道,他也知道此刻明帝心情不佳。“怎么就偏偏在此时下雨。”明帝皱眉看着暗黑的天际,此时四大街早就一片漆黑,再不见半丝火光。“皇上,其实……”冯公公斟酌了一下,按说这话远不是他该说的,但陪着皇上一路走来,他知道今晚这状况到底意味着什么:“未必是坏事。”南庆世家被姬雪连根铲除,如今幼帝临朝就只有摄政王宗魁辅佐。宗魁在南庆只手遮天,但如今,他却是在东楚。所谓虎落平阳不过如此。虽然皇上与摄政王私下有约,可若是宗魁身死,对东楚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固安一战虽然东楚损失惨重,但却是六国之中唯一战胜南庆之国。若是现在能拿下宗魁,南庆危矣。“他死了才是好事,若是被生擒……”素来温和的明帝眸光锋利的可怕。“老奴明白,皇上请先稍事休息,老奴去安排。”冯公公躬身推出了乾清宫。冯公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西长街尾。宗魁等人已经被逼困在包围圈中。喊杀声此刻已成了一面倒之势。战王抱起苏寄雪:“想看么?”苏寄雪点了点头。秋雨冷寒,又是夜半,她虽然已是重伤,却并不想错过这一精彩时刻。战王抱着苏寄雪腾空而起,坐在了高檐之上,能把下面宗魁等人被围困的情景尽收眼底。暴雨此时已经转小,苏寄雪原本不好睁开的眼眸紧紧盯着下面。南庆暗桩不断倒下。包围圈越缩越小。宗魁腹部中刀,胸口中箭,此时亦难站起,他拿着一柄长刀支撑身体,半跪半蹲在地上。雨夜之下,他看到高檐上的两人。这一幕深深刺激了宗魁,仿若在数年之前,他也曾看着那两个并肩在高台之上的小人儿居高临下,把他衬成了蝼蚁。身上的血不断流失。宗魁有些恍惚。十几年前,命运也曾给他开过一场玩笑。那一天,如今日般寒意刺骨,漫山遍雪。宗魁顺血腥寻来,却见到大荒山上,再无活口。那个刚好及笄的少女坐在尸山之上,如彼岸花般靡丽的娇颜上血渍点点,又妖又美。见宗魁前来。少女从尸山上一跃而下,乌发飘扬,血色长裙蹁跹如火,笑靥如花。“你来了。”这是她对他说的这下,她不欠战王的了夜深雨急。宗魁只感觉身上越来越冷,若是时间可以静止,永远停在那一刻多好。他记得很清。那几日大雪封山,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云破日出。一直身处黑暗的宗魁,仿若见到了光。可如今,那道光灭了。他依然在黑暗之中禹禹独行。身体越来越沉重,连撑地的长刀都无法再承载宗魁的力量,他死死盯着高檐上的战王,恨意滔天。凭什么君无罪还有可拥抱之人。夜雨之中,君无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甚至都不屑于再执箭,高高在上的像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君无罪明明已经死了!连姬雪都死了,君无罪怎么能活!可现在,姬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而君无罪却还好好活着,就像是老天在开的一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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