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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翻了个白眼,脾气上来丝毫不给他面子:“手下败将,你威胁谁呢?”
何承泽被这一声气得脸都绿了,当即旋身借着臂缚挡开沈玉的剑,下了命令:“上,抓住他们。”
能被何承泽带出门的自然都不是什么花架子,云澜不知沈玉什么状态,他自己虽说理智尚存,但看人都时不时出重影,手下的剑也失了些水准,遂不得不承认何承泽的确有点底气威胁他们。
沈玉倒是还好,只是他们人多势众,二楼这点空地狭窄难以施展身法,他一时也没能脱开身。
一直在人群外的少女有些着急,她先是瞧了几眼云澜,然后凑到何承泽身边,小声道:“大师兄,我看今天要不就算了,云少宗主要是受了伤,不好解释,还有若是引来温家的人……”
他们早先进城,温家就放了话:事态不明,金陵城内不准拿人。
别的不说,金陵州府独女是温家当家主母,所以温家在金陵绝对是说一不二。
闻言,何承泽的面色有些不好看,片刻后冷哼一声说道:“你不就是担心云澜那小子,放心,伤不了他,至于沈玉,交给我来。”
音落,他从旁边人手中接过一把长柄大刀,足下一点,直奔沈玉而去,只是他连沈玉的衣角都没碰到,半路便被一黑衣人截了下来,正是褚恒。
沈玉只是余光瞥了一眼,便没再管他们,长剑在手中转了一圈,横贯至身前,挡住一人挥下的棍,何承泽带出来的这批人各有千秋,什么武器都有,他曾听云澜提过,青云宗十二峰,单拎出去都可自成一派,原来如此。
打斗间,风止划开迎面飞来的一壶酒,酒香瞬间蔓延开来,长剑撞散酒液,再配上沈玉的剑招,竟是多了几分潇洒,而酒楼对向的屋檐上,端立着一人,眉眼妖艳,红衣似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另一方,褚恒擅长暗杀,尽管一开始依靠鬼魅的身法和偷袭占了上风,但何承泽的刀法刚猛,十分霸道,几番下来,褚恒察觉到已无法再近他的身,不得不改变攻势,何承泽还以为他就是那通缉令上的另一人,见他蒙着面不发一言,不屑地道:
“藏头露尾,上不得台面。”
又是一刀劈了下来,褚恒躲避不及,短刀抵上硬抗下来,那力道逼得他顿时单膝砸在地上,沈玉眉头一皱,身子后仰躲过斜里刺来的剑,手掌向下一翻,撑地借力,蹿出包围,紧接着长剑勾起板凳,砸向何承泽。
何承泽压制褚恒的力道一松,这一空档被褚恒精准抓住,短刀如鬼魅般直逼他咽喉,何承泽也恼了,退了几步,刀柄下压,臂缚与短刃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褚恒见一击不成,便调转短刀准备攻出下一击。
这时,沈玉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肩膀,将人往身后一带,冷声道:“去帮云澜。”
说罢便欺身而上,与何承泽缠斗在一起。
何承泽如愿和沈玉对阵,与云澜不同,沈玉头一次面对这种长兵器,仅靠着剑法与他僵持着,一时间也摸不出什么门道,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酒劲上头致使他现在的实力大打折扣,内力在方才已经消耗了一轮,而何承泽气势正盛,他若不能早点脱身,迟早会被留下。
又或者他们拖得够久,等温家人来解围,但这个时间不好把握,把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也不可行,他唯有速战速决。
沈玉深吸了一口气,长剑横于眼前,手指抚过剑身,风止剑划开皮肉的一瞬间,痛意短暂驱散了酒意带来的眩晕感,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的自他指尖冒出。
何承泽也是没想到他竟然自残,趁他这一下愣神,沈玉看准时机,长剑直刺何承泽的胸口,他反应迅速,连忙横刀抵挡,沈玉手腕一转,剑走偏锋,刺向他的肩膀,何承泽不得不连退几步避其锋芒,沈玉借此机会接连出招,剑影炫目,让何承泽有些应接不暇。
又是十几招过下,何承泽低喝一声,刀柄抵住风止剑,开口道:“沈公子,你若是跟我们走,我定会保你无虞,但你若执意不从,接下来的金陵城,可就不止有我们在了。”
沈玉充耳不闻,气势猛然一涨,长剑侧滑回去,复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再度横贯而出,何承泽猝不及防,连忙调动身法,险险避过,刀刃再次架住风止,但这次他已经隐隐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把狭直长刀裹挟着杀气自窗外袭来,直直撞上何承泽的刀柄,暴戾强盛的内力直接将他打退了十几步,众人惊愕间,一道红色身影接过落下的长刀,立在沈玉身前,正是江邪。
云澜松了口气,总算有个清醒还打得过的人来了。
江邪没去看沈玉的脸色,他不敢,只是死死盯着何承泽,眸光阴鸷充斥着戾气,刀尖轻抖了一下,江邪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近了何承泽的身。
他的这把刀,样式同横刀差不多,但比一般横刀要长,再加上他那强悍的内力,以及狠辣的招式,何承泽在他手下毫无招架之力。
他将“剑是君子道,不适合他”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沈玉的剑招虽然凌厉但留有余地,而
;他一上来便是杀招,处处把人往绝路上逼。
眼看着江邪的刀已经逼至咽喉,但何承泽却连抬刀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甚至已经能从那泛着血光的刀身上看到自己剧烈震颤的瞳孔。
“江邪!”
沈玉的冷斥比什么都管用,江邪刀锋一偏,钉在了何承泽颈侧的柱子上。
何承泽心下惊骇,冷汗早已湿透脊背,他颤抖地看着眼前这个红衣男人,浑身气息如嗜血的野兽一般,他才知道自己方才认错人了,他握着刀柄的手还在发麻,心知今天是如何都讨不到便宜了,要是再不走,这人恐怕真的能杀了他,他一句话都没敢多说,带着一群人匆匆离去,直到走出很远才猛喘了几口气。
江邪收起鬼刃,抬眸时和沈玉的视线撞在了一处,指尖轻颤,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眼睛,从何承泽端着酒接近沈玉开始,他就一直在,所以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进了他耳朵。
听到何承泽说他是“恶徒”“老鼠”,他都没什么感觉,直到沈玉倒了何承泽的酒,堂而皇之的将自己与他划在一处时,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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