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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茂漪俏脸一板,“闭嘴,再多话就……”
“漪儿,你起了么?”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从楼下响起。
两女同时大惊失色,知画朱唇翕动,虽未出声,王茂漪已能明了那是“夫人来了”四个字。
王茂漪依样画葫芦的空声张合了几下小嘴,心有灵犀的知画立即闪入屏风后开始收拾,王家小姐则飞快地扑到轩窗下琴案前铺裙安坐。
楼梯声响,一名体态丰腴,姿容明艳的美妇进了绣阁,王茂漪扭身抿唇浅笑,“娘,您早。”
“唷,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没有睡懒觉。”妇人纨扇掩唇,眉眼间笑意难掩。
“娘,有你这么说女儿的吗!”王茂漪起身,抱住妇人胳膊摇荡撒娇,“人家昨夜忙了一夜女红,还没来得及合眼呢。”
看着女儿委屈的模样,妇人也故作惊讶,摇着纨扇笑道:“是嘛,那还不把绣作拿出来,让为娘我开开眼。”
“这个……”王茂漪犯起了难。
“怎么,没有?还是见不得人?”妇人眼中嘲弄之色愈来越浓。
“夫人,这就是小姐昨儿一晚上绣的。”丫鬟知画捧了一块绣绷呈递了过来,不忘向着王茂漪挑了挑秀眉。
“嗯,不错,针脚严密,绣工精致。”妇人连连点头,“真是长进了不少。”
二女听着夸赞,眉花眼笑地互递着眼神,突然王茂漪神色一紧,顺着她的眼光,知画瞧见屏风下掉落的一块男子方巾。
知画尽量不动声色地移了过去,就在快要触到时,妇人声音突然转冷,“长进到主仆二人敢合伙骗我!”
“女儿不敢!”
“婢子不敢!”
两女吓得匆忙跪地,王茂漪暗暗叫苦,莫不是被母亲现了昨夜行藏;知画更是攸关生死,冷汗淋漓。
“这绣工会是你绣得出来的?肯定是知画那丫头的手艺,哼,成天舞文弄墨,女红一点长进没有,将来上哪里寻婆家!”
亲娘诶,你可吓死我了,王茂漪心口咚咚乱跳,起身陪笑道:“嫁不出去更好,女儿陪您一辈子。”
“竟说疯话,闺女大了哪有不嫁人的!”妇人数落了一句,带着几分爱怜嘱咐道:“这些日子规矩些,你爹爹气不顺,别触了霉头。”
“有大哥和二哥在前面顶着,爹有气也作不到我头上。”王茂漪笑吟吟道。
“那俩小子比你精明得多,你二哥这几天就没归家,你大哥一早就去赴雨花台文会了,”妇人叹了口气,“都是你三哥闹得。”
“爹还能真不认三哥哥了?”
妇人苦笑,“这得看你三哥他自己争不争气咯……”
言罢起身,对着还跪在地上的知画,妇人嗔道:“起来吧,地上凉,别再落下什么毛病。”
“奴婢不敢,奴婢欺瞒夫人,甘心领罪。”知画老实巴交地说道。
“你也是一片好心,摊上这么一个调皮的主儿,也是难为你了……”说着妇人便要上前扶她。
“娘,您别管了,这次给她长个记性,下次看她还敢随便乱帮忙……”王茂漪几乎是推着将亲娘送出了绣阁。
“这丫头,你这闹得哪一出啊?”妇人一时没弄清这闺女到底是站哪一边的,就被推搡着下了绣楼。
王茂漪长舒一口气,拍拍胸脯,揩净额头冷汗,神清气爽地回了绣阁。
“你怎么还跪着呢?快起来吧!”
“我……我腿软……”知画瘫坐在地上低吟一声,从裙底取出那条男子方巾,随即“哇”地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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