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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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esp;&esp;舒蔓随着舒璋的指引慢慢看,皆是朱工木雕、泥金彩漆,目光停留在两个提篮上面,问道:“这两个提篮的样子好像,不过一个是木的,一个是竹子编的,是有什么讲究吗?还是——,哦!我明白了,这个竹子编的应该是夏天用的吧?”

&esp;&esp;舒璋点点头说:“是的,这是送餐饭用的提篮,竹子编的好透气,夏天用免得把饭菜捂坏了;这个木的里面有夹层,可以注热水,饭菜放在里面可以保温。”

&esp;&esp;舒蔓看着,又问:“这些上面贴的金箔是真金的吗?”

&esp;&esp;“是的,几乎算得上纯金。”

&esp;&esp;“这么多金箔,那得花多少钱啊?”

&esp;&esp;舒璋笑道:“你只知道这金箔贵,你可知道这上面要用多少朱砂?俗话说‘三两黄金一两朱’,虽说夸张了点,也可见其价值,还有各种工艺要费的人工。”

&esp;&esp;舒蔓吐吐舌头不说话了,继续看。走到一个妆奁盒前,看似平着的地方,舒璋用手轻轻一碰,也不知道触到那个地方,竟拉开一个小抽屉。舒蔓好奇的问道:“你动的哪个地方?”

&esp;&esp;舒璋食指举到唇前,“嘘”了一声说:“这里面很多器具都有小机关,是女儿出嫁时父母偷偷说给女儿听,只能女儿一个人知道的。”

&esp;&esp;舒蔓笑道:“搞这么神秘?”一眼看到旁边有一个桶做的极其漂亮精致,好奇的多看了两眼。舒璋问道:“你猜这是做什么的?”

&esp;&esp;舒蔓又看了半天,摇摇头说:“我想不出来什么桶要做这么精致,反正肯定不是挑水用的,挑水也得一双,不会是一只。”

&esp;&esp;说的舒璋“噗嗤”笑了出来,附在舒蔓耳边说:“这子孙桶,生孩子用的。”

&esp;&esp;舒蔓刷的脸红了,打了他一下说:“那你还来考我,故意的是吧?”

&esp;&esp;舒璋笑着继续说:“这个子孙桶啊,跟别的嫁妆不一样,必须要在天亮之前就悄悄的挑走,第一个送到新房的嫁妆。是寓意着早生贵子之意。”

&esp;&esp;舒蔓一扭头嘴一撅,说:“才不要听,谁要你讲了。”

&esp;&esp;舒璋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讲,想着和舒蔓关系亲密才说的,见她如此,脸一红。舒蔓看到了,也脸一红,觉得刚才自己那样有点过分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看着彼此的窘像,同时笑了出来。

&esp;&esp;舒璋柔声问道:“如果你出嫁,想不想有这样的排场?”

&esp;&esp;舒蔓止住了笑,摇摇头说:“我才不稀罕呢!‘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嫁妆再豪华,生活中想的再周到,在我心里不如一个知冷知热的丈夫。”说着看到舒璋看她的表情有些异样,不禁脸又红了,侧过身不看他,但心里的话还在继续说:“你说,这朱砂和黄金装饰的器物就格外美吗?就是美,天天看着,也烦了,只不过十里红妆显摆着好看而已,以后的命运就是锁在私密的空间里见不到人,花那么大的代价,只为一天的荣耀,我是不能理解的。”

&esp;&esp;舒璋说:“说起来,这十里红妆从南宋延续到现在,就是怕女儿出嫁了在夫家受欺负啊,也是父母对女儿的一片痴心。听说有家婆婆不给媳妇烧饭用的柴禾,媳妇赌气拿娘家陪嫁的绸缎烧火做饭,从此夫家不敢轻看她,成为一段笑谈。”

&esp;&esp;舒蔓停了半晌说:“那太过了吧?我可能是穷习惯了的,听了觉得心疼,到哪儿找不到一点烧饭用的柴禾呢?用得着拿自己爹娘陪嫁的东西来赌气,她倒是一时痛快了,婆婆若不因为这个就对她好呢?难道要把自己的嫁妆都用来烧了赌气?浪费了父母对自己的一片心。”

&esp;&esp;“哈哈!”舒璋笑了起来:“大家听了这个故事都觉得好痛快,你却是另一种看法。”

&esp;&esp;“那是因为我是穷人家的孩子,珍惜东西习惯了,一时的受气也不是能忍着的,但会去想别的办法去解决,就不愿意拿贵重的东西来赌气。比如那绸缎,都是采桑养蚕缫丝织锦一步一步很多人很辛苦才能做到使用这一步,用来穿用来做被面装饰都可以,那是物尽其用,用来烧了赌气算什么?”舒蔓越说越火:“那跟那个喜欢听撕绸缎声音灭国的褒姒有什么分别?”

&esp;&esp;“哈哈!”舒璋笑弯了腰,说:“本来想给你讲个笑话听,想不到你不但没笑,反而生了气,而且生的不相干的气。”

&esp;&esp;说的舒蔓也笑了,说:“那是因为我一个穷人的心,理解不了富人的这种游戏,学不来,也不羡慕。”

&esp;&esp;

&esp;&esp;“那么——”舒璋平静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也不会羡慕舒苓出嫁的这付排场?”

&esp;&esp;“不羡慕!”舒蔓坚定的说:“我一直以来,对夫妻之间向往的就是,一家一计的过日子,‘何人问我粥可温,何人与我立黄昏?’我一直以为舒苓是和我一样的看法,没想到她最终会贪慕虚荣,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

&esp;&esp;舒璋开始听着,眼睛有些湿润了,听到后面提到舒苓,说:“我也和母亲谈过这件事,她也不明白舒苓为什么这样选择,母亲后来说也许是因为从小安排她学闺门旦,以大家闺秀的身份来教养她,致使没有办法来用一个穷人的身份来面对生活了。不管怎么样,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所有的后果也只能自己承担,哪怕是一辈子面对一个不爱的人。”

&esp;&esp;“可是——”舒蔓有些哽咽了:“我舍不得她,从小一起长大,吃宿都没有分开过,一旦她嫁走了,是连面都见不到了!”

&esp;&esp;舒璋安慰她:“可是这是迟早的事,早晚也得面对,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才愿意在戏班子里一直呆下去,你看大我们一些的师哥师姐不都嫌戏班子贫困,各自谋生去了吗?就是我们这一批的,谁也不知道在一起的缘分会有多久。尤其是姐妹们,除非在师兄弟中间有中意的,否则也会很快嫁出去的。你了解舒苓,她在这些师兄弟中,有中意的吗?如果有,也不会喜欢上那齐家大少爷。”

&esp;&esp;“嘘!”舒蔓止道:“这个事已经过去了,大家都不要再提。”舒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手下意识摸摸嘴巴真的啥话也没说了。

&esp;&esp;舒蔓又担心的说:“如果以后夫家欺负她,我们是连帮忙的机会都没有,不是都说贫家女嫁给富家都会被轻看吗?”

&esp;&esp;舒璋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叫喊声。“大师兄!架子床已经送来了,现在可以让他们搬进来吗?”舒铭跑进来说道。一看到舒蔓又说:“你在这里啊?师娘着人找你呢!想不到你在这里,快去堂屋吧,等着你呢!”

&esp;&esp;舒蔓一听连忙去了,舒璋方对舒铭说:“我已经安排好地方了,赶紧搬进来吧!”

&esp;&esp;师父把去乡下山里找回来的两个小女孩儿带到了堂屋,给她们嘱咐了一声叫她们在这里先候着,等会儿师娘出来安排,便进里屋了。小孩子家的,在山里见到的东西少,见屋里没人了到处看,处处新奇,看到桌上一只高脚白地斗彩瓷盘里垒着整整齐齐的桂花糕,都露出了馋相,突然听到屋后传来轻便的脚步声,门帘一掀,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甚是端庄,应该就是刚师父说的师娘了,都收回了馋相,安安静静站好不敢有响动。

&esp;&esp;师娘看了她们一眼,就走到桌旁太师椅上款款坐下,仔细打量这两个新来的女孩子,刚才在里间,师父对她说那个漂亮些的,年纪略小,看着伶俐些,适合扮小旦,叫她留留心。这两个女孩子,都是粗布衣裳,上面缀着补丁,倒是缝补浆洗十分整齐干净,看来家里也很重视她们出来的,怕被人看不起。

&esp;&esp;光看外表,显然小的那个要出挑些,约有十一、二岁,虽不如选舒苓和舒蔓那时候一眼就相中了的那种引人注目,也有几分水秀,此时站在师娘前面,也发现了她对自己的审视,毕竟在山里长大不曾多见得生人,有些畏畏缩缩,看样子若是好好教习再扮上了,应该还是不错的。

&esp;&esp;师娘看罢,心里有数了,还要听听嗓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那女孩儿抬眼看一下师娘,对视上了又害羞低下头去,轻轻地嘀咕了一句,师娘没听清,又问一遍,叫她大声些,她才鼓足了勇气提高了音调,也仅仅是跟前的人听得着,说:“我叫桂香。”

&esp;&esp;师娘分辨着她的嗓音,虽然没使出力度来,还是听得出来音质清脆,谨慎起见,还是要试一试,于是对她说:“我唱一句词,你跟着试试看能不能跟上。”那桂香没有开始害羞了,看着师娘点点头。师娘遂唱了一句词:“袅——晴——丝——吹——来——闲——庭——院——”

&esp;&esp;简单的八个字,音韵拖得很长,且旋律富于变化,把桂香听楞了,不知道该如何下口。师娘明白,这孩子没有接触过昆曲,于是只把开头三个字又唱了一遍,叫她跟。她试了试,像是堵在嗓子眼儿那里干着急出不来,好不容易憋了半天刚要出口,又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全忘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esp;&esp;师娘用手打着拍子,再唱一遍,这回只先唱了一个字,就叫她跟唱,她终于在师娘打拍子的提示下发出了这个字音,余韵跟着拍子拖长,凭着感觉,也顾不得调子对不对,只往外挤;师娘点点头,暗示她不错就这样的状态保持下去,又开始唱第二个字,她也勉强跟上了,和第一个字的发音相比,渐渐可以控制住音调的高低了,不像开始那样像没有缰绳的野马任自流放;师娘没有停,又开始唱第三个字,她开始慢慢放松,开始学着师娘的样子换气调节音色,什么时候压住,什么时候放开伸展,什么时候转音,不像开始那样全一个感觉,眼神也由开始的怯生生,变得闪亮有神。一句唱完,师娘满意的点点头,这孩子声音还比较稚嫩朴实,嗓子条件不错,悟性也强,虽然中气不足,且气息和发声不协调,后期训练一下运气发音,应该比较明亮,的确适合唱小旦。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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