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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橙子在校门口拿外卖,路过二食堂看见一个很像你的人和一个女生站在门口说话。”
“是不是长卷发,戴着眼镜很温柔的女生。”正在阳台洗脸的曾妤顶着一脸的泡沫,眼睛都没张开冲着李渺的床位问到。
“对对对,你怎麽知道,你也看到了?”李渺边回答边打开外卖盒,一股麻辣干锅的香味飘来。
曾妤听到回答後,口气里带了些‘不出所料’的意味:“没有,我猜的。”
可能只有我才知道她话中带话,我赶忙扯开话题:“啊,你们怎麽不叫我...对了,哪个樱花园如何啦?”
“不敢确定是不是你嘛,太远啦...那个樱花园我们社团的学姐去过,说挺好的,早樱不好看,四月晚樱开了可以去看看。”
“那我们到时候去呗,怎麽样?”我提高音量环顾了其他三人一圈。
几人不约而同地回答:“好。”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翻过清明,也不再阴雨连绵,连着出了一个星期的太阳,气温回暖。再一看景区的公衆号新发的推文,数以千百计的晚樱被春风一夜吹开。
我们担心周末人多,特意把周五的课翘掉。李渺前一天提议去学生会搞几套服装,问我们想要什麽样的。曾妤在网上找了一个白衣女侠的照片给她做参考,我让她随便帮我找一套,陶澄表示最近的减肥颇有成果,要穿自己的JK制服,装一天的樱花妹。
第二天一早,李渺抱着一堆衣服回寝室。她给自己拿了一套暗红色苗服,给我找了一套粉色的襦裙。她最会化妆,我们几个洗好脸打好底排座成一排,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她一个一个化过来,不过我们都不太会弄造型,也没有什麽发饰,在网上找了个简单的教程,互相给对方随便糊弄了一下,乍一看还挺像那麽回事。
我们几人走在路上吸引来衆多目光,我一只手挡着脸,一只手抓着时不时被踩到的裙摆,低下头紧紧躲在曾妤身侧匆匆赶路,她们三人刚出门那会有点露怯,现在已经信步自若。
坐上大巴,不出一个小时便到了景区。
一下车,卖着各种小吃的小推车夹道相迎,纷纷卖力‘吆喝’自己的商品;一个肤色黝黑的保安皱着眉头,坐在红白相间的花杆旁,脖子上套了个红色大喇叭,身旁立着一张‘车辆不得入内’的警示牌;
往前走了没几步,一辆白色观光车停在路边,一位检票员笑嘻嘻地引导大家扫码付款,身後排起了长队;再往前走一截,是一片大棚,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草莓果园,有几个小朋友提着红色的塑料篮,抓着妈妈的手指,在田坎上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人还是蛮多的,不敢想象要是周末来,会是什麽摩肩擦踵的盛况。
走出草莓园得爬一个坡,这个坡又长又陡,我和陶澄爬了不到半分钟就撑着大腿喘两口气。曾妤和李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路上摸摸这,看看那,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在前边探路,一点都看不出疲态。
“哇——!”
我和陶澄正搀扶着歇息,听见她俩从坡顶传来的惊呼,我一擡头便看见她们呆呆地站在坡顶,我和她对视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往坡顶大步爬去。
还没到坡顶,我们就知道她俩为什麽惊叹了。
水泥地从地平线上渐渐褪去,先是碧空如洗的蓝天映入眼帘,再走近一点便能瞧见一片粉白色的樱花树,一簇一簇的樱花重重地挂在细细的枝干上,小巧碧绿的叶片点缀其中;等水泥地从面前完全消失,下方是一直延伸到蓝天尽头的樱花林,仿佛一颗颗草莓冰淇淋球倒扣在地上;
紫粉色的樱花中不时夹杂其他或深或浅的花色,随着小山丘的起伏连绵成海,一条条圆柏形成其中的分界线,有茶林,有草坪,还有被樱花的影子染成粉色的湖泊;一阵又一阵不停歇的风吹过,落英缤纷,樱花雨不止,樱花香如同山丘上的樱花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在每个游客的心上。
我们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着,大家都忘了爬坡时的狼狈和疲倦,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对大自然的臣服之情。这个坡设计得太妙了,翻过坡顶就是刚才上坡复制翻转版的下坡,此时我们身处的地方是整个景区最高点,正对着的樱花林是西边,晚些时候还能在这里看见落日晚霞,整个景区的布局和美景在我们眼底一览无馀,爬完坡後豁然开朗的景色更让我们如痴如醉。
我不由得喃喃自语:“太美了。”
“好想倒头栽进去,在这里做梦都是十里桃花吧。”陶澄掏出卡片机‘咔咔’记录眼前的景象。
“sakura,我来啦!”李渺大喊一声张开双手用尽全力从坡顶冲下去,曾妤也紧随其後小跑下去。
我拿着手机录了一段视频,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黎盺。不知道为什麽,此时此刻我的脑子里蹦出《富士山下》的歌词:谁能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
一路上拍拍走走,遇上了许多穿着汉服的人,还有人在这里拍婚纱照,也有拖着小音箱唱歌的男男女女,我一下想到了李依依她们,于是随手拍了一些照片给他们几个发过去。
湖泊旁有划船的项目,我们都不想参与,于是拿出野餐布,坐在光秃秃的草坪上休息。
曾妤坐着,一只手反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扒着旁边的小草,盯着湖泊出神:“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我转头看向她:“什麽?”
“你们这边的河流湖泊的,好多都是蓝绿色的,我从来没见过。”
“是吗?”我有点惊讶,“说实话我以为全国的河都是这样的。”
“恰恰相反,”曾妤缓缓仰起头,盯着头顶的樱花,“高考完後,我和袅袅毕业旅游就是来的这个省。当时我们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个景区的宣传,说是地球上的绿宝石,我们就去了,把我们美得说不出话,後来我发现,其实你们这边天然的河流小溪湖泊的,基本都是这种颜色啊。”
李渺敏锐地问道:“袅袅是谁?”
曾妤没有回避这个话题:“我对象”。
陶澄一仰头吨吨吨地喝着水:“你男朋友?你居然有男朋友?看来寒假偷偷进修的是你啊。”
曾妤仰头闭着眼,像在感受风一样:“我女朋友。”
正当我在想要不要说点什麽扯开这个敏感的话题时,她却淡淡地说出这句话,耳朵浮起的绯色不知道是不是花瓣染的。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我跳过曾妤向她俩望去,看见李渺看了一眼陶澄,陶澄跟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紧接着说了句:“噢噢,这样。”
我本以为凭李渺的性格,她一定会惊讶地追问,没想到她什麽也没问,静静地挽着陶澄靠在树干上闭上眼小憩。
总感觉不对劲,她俩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仿佛是抱着答案来,为了得到一个确认?我困惑得很。
没人再说话,我感觉到曾妤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双手交叠,放在後脑勺上,在草地上躺了下来。见状,我也躺在地上,望着头盯密密麻麻的樱花顶,缓缓闭上眼。
风吹动树枝‘呼呼’的声音很助眠,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张人脸。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认识了好多人,黎盺丶曾妤丶陶澄丶李渺丶李依依丶浩子丶静雯丶部长,每个人都很不一样,但每个人又都善良友好,跟他们相处的帧帧页页翩然浮现在我脑海里。
青草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包裹着我,太阳暖洋洋地洒在我的身上,一种踏实舒心的感觉油然而生,我想:
看来,活着也算不赖嘛。
“嗡嗡...嗡嗡...”
我正惬意之时,兜里手机一阵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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