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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怀笑了笑,话锋一转,说起了一件旧事:“七年前,我偶然经过蜀州,见过裴太傅一面,他向我问起了你。”
姜时愿一愣,“他说什么?”
谢景怀道:“他没说什么,只问我,你长高了吗?还会闹牙疼吗?是不是还喜欢散学后到处闲逛不愿回家?”
“我知他曾是你的夫子对你多有照拂,我说,你长高了许多,戒了糖,也变成了一个安静的姑娘。”
“他听了,似乎有些担忧,喃喃道,‘那她过得也不好。’”
当年他行色匆匆,没看懂裴彻的表情,也没懂他那句‘也不好’,更不懂裴彻策马穿越半个蜀州来问这么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的意义。
现在,他似乎能懂一些了。
因为爱之深,则关之切。
姜时愿抿着唇,表哥怎么能这样,她已经忍下去的眼泪,现在又要浮上来了。
“那时他来见哥哥,是怎么样?”姜时愿噙着泪,在红盖头底下小声问道。
谢景怀回忆了一下,如实道:“见到他的时候,哥哥吓了一跳。”
“裴十郎的名号,如雷贯耳,我以为那时的他,应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结果见到他,却是暮气沉沉,槁木死灰,哪有什么天之骄子的模样,倒像是个囚徒困兽。”
哪像今日这般神采飞扬,霁月光风。
姜时愿的眼泪终是不争气地滚落眼眶,她压着哽咽,有些不满道:“哥,你能走快点吗?我要误了出门的吉时了。”
这婚礼怎么这么繁琐,想早点看到他。
“真没良心。我跑断腿才赶回来,也没见你掉一滴泪,说你夫君几句,就心疼成这样了。”
谢景怀笑话了两声,脚下步伐加快。
“新妇出门——”
“新妇上轿——”
谢景怀背着姜时愿出了将军府的大门,将她稳稳送上了花轿。
轿帘落下,谢景怀转头看向那个从出门,即便隔着盖头看不到面容,却依旧视线追随的裴彻。
“我跟她说了你当年来找我的事,她很心疼你,掉眼泪了。”
裴彻望了望轻轻浮动的轿子,眼神温柔的似能融化一切一般。
“吉时到——起轿——”
迎亲的仪仗接上了新娘,流水一样的嫁妆从将军府搬了出来,本就浩浩荡荡的队伍,一下又占了几条街,从将军府门口,直摆到了十里开外。
盛况空前,惹全城百姓围观。
姜时愿坐在花轿里,又盖着盖头,视野有限,只觉这一路比往常漫长,但一路的祝福声此起彼伏,低沉的情绪一下又在这喧闹的喜乐中和一声声的祝福声中亢奋了起来。
待花轿落地,那股亢奋又变成了巨大的紧张。
好在,就在花轿落地那一刻,一只熟悉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骨节分明,掌心向上。
姜时愿一下觉得心安,安心地把手交付到他掌心,来人也极为稳当地握住了她的手,稳稳当当地将她从花轿里牵了出来。
姜时愿站在他身边,看不见他的脸,却听到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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