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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新校长急得火烧眉毛,却在一间油腻腻的大排档里撞见了被原校抛弃的数学名师武修文。
他强压住狂喜,小心试探。
武修文面无表情地签下合同,海风卷起纸页一角,像无声的冷笑。
李校长以为捡到宝,却不知自己牵走的是一匹孤狼,那眼中深藏的冰寒,足以冻结整个碧海金滩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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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田小学那场冗长的教师招聘会终于散了场,挂钟的时针已经恶狠狠地指向了十一点多。新校长李盛新却像屁股底下着了火,一把火烧光了耐心。
他焦躁地搓着下巴上新冒的胡茬,声音带着砂纸打磨的粗粝:“教导主任、大队辅导员、各科组长,都别走!紧急会议!就现在!”
会议室里残留着上一场会议沉闷的气息。李盛新重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几张同样疲惫却带着困惑的脸。他来海田小学不过两天,翻遍了人员档案,心就一路沉到了冰冷的海沟底。高年级师资,尤其是六年级数学这个硬骨头,简直成了学校的死穴!缺口大得能吞下整个曲海镇!前任校长不知往教育办公室跑了多少趟,嘴皮子磨破,红头文件发了一沓又一沓,结果呢?石沉大海!整个镇子,数学老师都金贵得跟大熊猫似的!没办法,只能赶鸭子上架,让其他老师硬顶。教学质量?家长怨声载道,管区干部拍桌子的声音都快把屋顶掀了!
李盛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杯嗡嗡作响:“等?等得起吗?!三年一届的校长任期,等我们培养出自己人,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喘着粗气,眼神像火炉里的刀子:“‘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现成的!有经验的!立刻!马上!给我挖过来!这就是我们破局的唯一活路!”
校长这副火烧眉毛、求贤若渴的架势,简直像一道炸雷劈进了沉闷的会议室。教导主任梁文昌,大队辅导员刘芳,还有几位科组长,互相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什么时候,他们这些小卒子的意见,也能被校长如此郑重其事地放在桌面上讨论了?一股久违的被重视感混着紧迫感,瞬间点燃了沉寂的空气!
“校长说得对!就得挖!”
“我表舅在镇上中心小学,他们那儿退休返聘的老王头,带毕业班可是一把好手!就是不知道还愿不愿意挪窝……”语文组长率先开了腔。
“我有个老同学!在隔壁镇小,带数学竞赛班的!”体育老师也激动地拍着大腿。
“还有……”
七嘴八舌,一个个名字被抛出来,带着滚烫的希望。小小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被点燃了,压抑的焦虑被一种近乎亢奋的“猎头”热情所取代。然而,这股热情燃烧得越旺,最终冷却下来的失望就越发沉重。十分钟,二十分钟……名单列了长长一串,可真正能挑大梁、有经验、人脉又能搭上线的顶尖数学老师,始终差着那最关键的一个!就像拼图独缺了最后一块,再怎么努力,眼前依旧是一片无法弥合的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沉闷得令人窒息。希望的火苗一点点微弱下去,焦灼的死灰重新覆盖上来。李盛新烦躁地扯开衣领最上面那颗扣子,喉结上下滚动着,仿佛被无形的焦虑扼住了呼吸!
就在绝望的阴影即将吞噬整个房间时,教导主任梁文昌猛地一拍额头,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瞧我这榆木脑袋!”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直直看向李盛新,“校长!您怎么把松岗小学那位给忘了?武修文!武老师啊!您老单位那位顶梁柱!带六年级数学的,年年县优秀教师!金字招牌啊!那不是现成的‘他山之玉’吗?”
“武修文?”
这三个字像一道强光劈开了李盛新脑中的混沌迷雾!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迅猛得完全不像一个奔五的人,整个人焕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彩!
“对!对!对!武修文!我的天!我怎么把这尊真神给忘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就要往外冲,“走!走!走!事不宜迟!我亲自去请!绑也得把他绑来!”
然而,脚步刚迈出去两步,那股子冲劲就像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扼住!李盛新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随即像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颓丧。他慢慢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颓然跌坐回椅子上,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双手用力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长长的叹息:“唉!”
这急转直下的情绪把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懵了。刚刚还像打了鸡血的校长,怎么转眼就成了霜打的茄子?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李盛新那沉重得让人心头发堵的喘息声。
“校……校长?”梁文昌小心翼翼地探身问道,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您这是……松岗那边不肯放人?还是……武老师他……出什么事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不好的念头。
李盛新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
;满了深刻的无力感,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是不肯放……是根本轮不到我们了!我昨天才听说……叶水洪那老小子……下手比谁都快!松岗小学第一批聘任名单里,头一个就是他武修文!红头聘书……怕是都揣人家兜里了!”
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样的人才……捂在手里都怕化了,叶水洪肯放?做梦吧!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那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绝望的苦涩!
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刚刚燃起的一点火星彻底被这盆冰水浇灭。沮丧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蔓延过每个人的心头。墙上的挂钟,那单调的滴答声,此刻听起来更像是在为这场失败的“猎头”行动敲响丧钟。
十二点过一刻。
正午的太阳像烧红的烙铁,恶狠狠地炙烤着曲海镇。镇政府旁边的“华华大排档”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人声鼎沸,油烟蒸腾。李盛新带着他那一小队垂头丧气的“猎头小组”,把几辆叮当作响的破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了油腻腻的门口。
一行人蔫头耷脑地钻进大排档,扑面而来的热浪混合着油烟味、汗味和食物的气息,熏得人脑仁发胀!他们径直走向靠窗那张油腻腻的12号大圆桌,像一群泄了气的皮球,稀里哗啦地瘫坐在塑料凳子上。
梁文昌刚坐下,眉头就皱成了疙瘩:“不行!不行!憋不住了!得上个厕所!”
他捂着肚子,急匆匆地起身往二楼跑。
二楼比楼下稍显安静一些,但依然闷热。狭小的洗手间,门口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
梁文昌解决完问题,拧开水龙头胡乱冲了***,甩着水珠走出来。就在他准备下楼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梯口旁边那张靠墙的小方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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