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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什么都顾不上想了,只想把墙壁弄开,可以追上轻语。我一边喊着她,一边用力拿冰镐拆洞口边的砖头。
“北方......会再见的......”轻语一直退到两米宽的通道尽头,最后一次回过头对我道:“好好的活着。”
“等一等我!”我一急,叫喊声再次升级,手里的冰镐狠狠砸在洞口边的砖头上。
尽头那边隐约是一道小门,轻语退到门边的时候,身形一闪,就再也看不到了。我飞快的撬着墙壁上的砖,来来回回几次,响动终于把熟睡中的范团惊醒。
“怎么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但是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我在做什么。
“快一点!”我回头招呼他道:“帮我把墙弄开!”
我的语气很急,让范团立即清醒,大胖身子呼的翻下床,凑过来问道:“你要干嘛?”
“别问那么多!快一点!”我跟他解释不清楚,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他。范团不明就里,不过看着我心急火燎的样子,赶紧就从包里找了工具,到我旁边帮忙。
墙壁上的砖头很结实,但是原本已经被掏了个洞,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拆大。我的动作非常快,从轻语退出小门,到洞口被拓宽到可以钻进去,前后不过十分钟时间。我约莫着差不多了,丢下手里的冰镐,踩着范团的腿,翻身就从洞口朝里钻。
十分钟,对人的一生来说只是很短暂的一瞬,然后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它太漫长了。
我三两步就跑到通道的尽头,一脚踢开那道破旧的小门,小门之后,是一个空荡的房间,显然,地下室里有背靠背的两排房子,那条墙壁后的通道,相连着两个房间。我冲出房间,外面的小走廊空无一人。
我不肯罢休,因为我预感到,这一次分离,即便就和轻语说的一样以后还会见面,但那也会非常漫长。我顺着走廊一口气跑到地下室的楼梯,又冲出小旅馆的大门。这时候还未天亮,空旷的石坡牙子完全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我的脚步放慢了,最后停在当场。我看不到轻语的身影,那十分钟时间足以让她从我的世界中消失无形。
随着她的消失,我也在凄冷的夜风里彻底清醒过来。伴随轻语的出现,很多难以解释的问题摆在面前。
她是否可以和当初的武胜利一样,彻底死而复生,我不清楚,这也不是问题的重点。最关键的是,她能在夜晚精准的找到我所在的房间,已经说明了一些情况。那条墙壁后的通道,以及小洞,提供给我们见面的机会,但只能交谈,我却无法触及她。
她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鸟喙铭文,世界的本质,钥匙,打开所有紧闭的门......
但是现在,这些答案都随着轻语的消失而无迹可寻。
我慢慢走回了破旧的旅馆,走回地下室的房间,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范团什么也没说,睁着眼睛望向我。
“没事了。”我侧身躺下来,背对着范团,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表情:“继续睡吧。”
接下来的时间,我望着眼前的墙,一直熬到天亮。清晨起床之后,我们直接离开了,对于昨晚的事,我没有说,也没有人问。范团私下提醒过我,在队伍里最好不要找什么麻烦,老安的脾气不好,规矩也严,如果是小事情的话,还不算什么,真闹出大事,他会发火。
我谢了范团的好意,但转过身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一丝冷笑,老安,他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车队上路了,老安对行动的隐秘性非常在意,没有人熟悉这里,但是他不找向导,宁可自己用导航还有地图认路。如此一来,我们的速度要慢一些,不过离开了麻孜,进入真正的无人区之后,闲杂事就少了很多,现在还没有到达真正的活动地点,每天除了赶路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事做。
昆仑是一座神山,没有见到它的时候,每个人可能都会产生很多遐想,但是只有亲身经历才会知道,走在昆仑山脉之间,除了疲惫和荒凉,别的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个季节里,昆仑山已经从苦寒的冬季中挣脱出来。穿过亚达拉山口之后,时常可以看到已经冒出头的驼绒藜,昆仑菊,和其它不知名的灌木丛。这里属于车尔臣河流域,比山口附近富有生机,偶尔还能见到野羚羊从远处的灌木中一晃而过。
在行动之前,老安不会透露太多详细的信息,所以一直到现在为止,我和其他人都不知道具体要到哪儿,要怎么做。在茫茫的大山周围的戈壁上走了有五六天左右,人都熬乏了。我还是不想跟别人多说什么。
我们准备的算是比较充分的,但车子的载重有限,燃油之类的东西无法带的太多,因为没有向导,有时候会走冤枉路,老安可能暗中精细的算计过,如果这样走下去,那么等到回程的时候,最少要有一辆车子因为缺乏动力而被迫抛弃。所以后面一直都在尽量的走近路,到了第六天半下午的时候,我们被一条很深的河谷给拦住了。
这条河谷估计干涸了不是十年八年,因为在地图上没有任何的标示,说明在当年绘制地图时,这边就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昆仑境内几乎所有河流的源头都是雪山冰川融水,一旦上游那边发生变动,就会影响到后面的河流。
“老安,怎么办?”彪子在河谷边上看了看,趴到车窗边,问道。
要是沿着河谷的边缘走,估计会绕一个很大的圈子,直穿河谷是近路。老安带着人去勘察了一下,河谷的坡度不是太大,斜着横穿,应该没问题。天气有点阴沉沉的,头顶覆盖着一片云,不过估计不会下雨,这边的年降雨量少的可怜。车队稍稍停了一会儿,就在彪子的带领下慢慢的从坡顶开到河谷的底部,然后顺着地势向另一端前进。
河谷完全是天然形成的,底部起伏很大,车子开在上面就像被抛来抛去一样,让我这种从来不晕车的人也感觉到有点想吐。我们斜着沿河床底部慢慢开了二十多米左右,河床起伏不定,但是总体还算是平坦的,视野可以投到很远。紧接着,第一辆车子就停了下来,彪子他们下车朝前面看了一会儿,回来告诉老安,十多米之外,好像立着一截木头杆子。
老安他们都下车去看,我和范团还有苏小蒙也跟了过去。远远的一望,十多米以外,直直的挺立着一截好像被烧焦的木头,不太高,只有一米六一米七的样子。一截木头本来不算什么,但是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出现,就会让人联想到木头是人为的,它或许是一种标示,同样也可能是一种警示,反正现在无法判断。不过它既然出现了,就必须要看清楚。
“胖子,过去看看。”彪子回头对范团喊了一声,他在圈子里的资格仅次于老安,而且生性彪悍,平时对范团呼来喝去,乱七八糟的活大多都会指派范团去做。
“好。”范团答应了一声,但是情绪很不满,转身摘下背包的时候,就在小声嘀咕:“我是你前世的爹么?到底欠你多少,什么都让我去做。”
“走吧,我陪你去。”我也摘了包,和范团一起朝那边走,在这个环境还有人际圈子里,我感觉到孤独,只有范团让我可以稍稍安心,所以潜意识里就和他比较亲近。
十多米的距离,几步就走到了,但是当我接近那截木头的时候,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脚步随即就放慢了。因为在这种距离的观察之下,我猛然意识到,那可能不是一截被烧焦的木头。
“等等!”我一把就拉住范团,道:“那不是木头。”
“恩?”范团的眼神可能没有我好,转头疑惑的看看我,又看看那截木头,道:“是什么?”
“应该是个人。”我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一望无际的大河谷中,顿时让我有种紧张不安的气氛在蔓延,我不能百分百的确定,但总是感觉那截木头,其实是一个几乎化成碳的人。
“卧槽!兄弟你不要开玩笑!我的血脂一向很高。”范团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们两个把脚步放的非常慢,一直走到距离那截木头只有两米远的地方时,一切都看的非常清楚了。我的感觉精准无误,那的确是一个人,已经死了很久,因为身体碳化了,河谷底部又没有强劲的大风大雨,所以保存了下来。在这个人的背后,一支步枪歪歪斜斜的顶着它的残躯,正因为这样,尸体才没有倒下去。
“这货是怎么搞的!”范团看着这具几乎已经碳化的尸体,脸上的肉就是一抖,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转身就朝老安他们大喊,一听到这边有异常,在车子边休息的那些人都跑了过来。
等他们也看清了这具因为意外而矗立在这里的尸体时,都莫名其妙。说实话,尸体看上去很恶心,苏小蒙毕竟是个女孩子,一下就转过脸,不敢再看,彪子噗的吐了口唾沫,道:“丫够惨的。”
别的人在议论,但是老安一言不发,无意中抬腕看了看手上的表,我发现表盘上的指南针在以一种很杂乱无章的速度和方向转动。
老安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骤然间冲着我们喊:“快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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