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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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启程目标归墟(第1页)

海面平得像一块巨大的、没有边际的蓝绸子,只有“破云号”的船头犁开水面,留下一条长长的、逐渐消散的白痕。鲛人族低沉的送行歌谣随着海风飘来,悠远得像是从深海传来;巡云阁的云纹旗帜在桅杆顶上猎猎作响,为这场前途未卜的远航壮行。

谢十三站在船,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和一丝决绝的味道。他手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升级后的“破云号”船体闪烁着暗哑的金属光泽,像一头休憩中的巨兽,每一块甲板都透着沉甸甸的力量感。阿阮安静地立在他身侧,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小巧的白色海螺,那是鲛人长老临行前塞给她的,说能安抚惊涛骇浪。她的指尖能感觉到海螺表面细微的螺纹和一丝温润的凉意。

汐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淡蓝色水袍,长被海风吹得向后飞扬。她指着前方那片颜色开始变得浑浊、仿佛蒙着一层灰纱的海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前面就是归墟的外围了。水会变深,颜色会变黑,连光都好像会被吸进去。路只有这一条,再危险也得走。”

“破云号”调整着风帆角度,缓缓加,一头扎进了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海域。一进去,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海水不再是清澈的蔚蓝,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深蓝,看久了让人心生寒意。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像是硝石又混合着腐烂水草的气味,闻着让人胸口闷。谢十三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知道,安逸的航程结束了。

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剧烈地摇晃起来。原本相对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数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毫无征兆地出现,黑色的海水疯狂旋转,出低沉的咆哮,强大的吸力试图将“破云号”拖入深渊。

“稳住船身!”汐低喝一声,双手快结印,一道柔和的蓝色光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暂时将整艘船包裹其中,抵挡着旋涡的撕扯。光幕在狂暴的水流冲击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谢十三“锵”一声拔出长剑,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翻涌的海面。突然,就在船侧不远,海水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破水而出!那是一只难以名状的海怪,皮肤粗糙如礁石,数条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如同活着的巨蟒,在空中狂乱舞动,出一种刮擦金属般的、令人头皮麻的嘶鸣。

阿阮脸色白,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将那只小海螺紧紧贴在胸前,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吟唱着什么。海螺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莹光。那海怪疯狂舞动的触手似乎停滞了一瞬,浑浊巨大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迷茫。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谢十三动了。他足尖在湿滑的甲板上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起,长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凌厉的弧光,精准无比地刺向海怪那只灯笼大小的惨绿色眼珠!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海怪撕心裂肺的痛嚎,墨绿色的腥臭液体喷溅而出。受创的海怪彻底疯狂,触手如同钢鞭般狠狠抽打在船体上,出“砰砰”的巨响,木屑纷飞。谢十三凭借灵活的身法在摇晃的甲板上与这庞然大物周旋,剑光闪烁,每一次交锋都险象环生。经过一番艰苦的搏杀,海怪最终拖着受伤的身躯,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但“破云号”也付出了代价,船体多处受损,海水从裂缝中渗入,船员们忙着堵漏排水。

来不及休整,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只能依靠汐对水流的感知和谢十三对方向的直觉艰难前行。突然,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声传来,脚下的甲板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旋转。

透过浓雾,一个巨大得乎想象的旋涡出现在正前方,它占据了整个视野,旋涡的中心并非一片黑暗,反而闪烁着一种极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仿佛一只巨大无比的、正在缓缓睁开的诡异眼睛。

汐扶着船舷,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归墟之眼……我们到了。但靠近它边缘的能量乱流,就足以撕碎任何东西。”

谢十三望着那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对舵手嘶声吼道:“调整角度!护住核心!我们冲过去!”

“破云号”出一阵呻吟般的嘎吱声,调整着残破的船身,像一支义无反顾的箭,朝着那毁灭与希望并存的漩涡中心,一头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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