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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应天府的夜空被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鼓声撕裂。
“咚!咚!咚!”
鼓声发自皇城深处,穿透了层层宫墙,越过了寂静的街巷,传遍了整座京城。
这是景阳钟的警鼓之声,大明朝最高等级的示警。
非宫变、兵变、敌军临城,此钟不响。
无数在睡梦中的人被惊醒,他们披上外衣,推开窗户,惊恐地望向皇城的方向。
只见原本漆黑的街道,此刻竟被无数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一队队身披甲胄的士兵从各个军营中奔涌而出,马蹄声、脚步声、军官的喝骂声汇成令人心悸的钢铁洪流,朝着一个方向席卷而去。
“出什么事了?”
“天爷啊,这是要打仗了吗?”
“看方向,是……是往秦王府那边去的!”
恐慌和不安,如同这深夜的寒气,迅速在城中弥漫开来。
东宫,毓庆宫。
太子朱标也被这震天的鼓声惊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里一阵狂跳。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寝殿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撞开。
一名贴身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血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沉声问道:“慌什么!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秦王殿下……谋反了!”
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就在刚才,锦衣卫打着秦王府的旗号,强攻奉天殿!现在……现在陛下已经下令,调动京城三大营,把秦王府给围了!说……说要将秦王殿下……就地格杀!”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那太监的衣领,双目赤红,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再说一遍!谁谋反?”
“是……是秦王殿下……”
太监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重复道。
“放屁!”
朱标猛地将他推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行!我不能让五弟就这么被冤死!”
朱标的眼中闪过决绝。
他知道,现在能救五弟的,只有他了!
“来人!更衣!”
朱标对着外面大吼一声。
几名宫女太监慌忙跑了进来,手忙脚乱地为他穿上太子朝服。
“备马!我要去秦王府!”
朱标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厉声吩咐道。
“殿下!不可啊!”
旁边一个年长的太监连忙跪下劝阻,“陛下已经下了格杀令,数万大军围城,您现在过去,万一……万一被当成秦王同党,那可如何是好啊!”
“同党?”
朱标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我就是他大哥!他是我亲弟弟!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太监,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传我令谕,调东宫卫率,随我前往秦王府!”
“殿下三思啊!”
身后的哭喊声和劝阻声,他充耳不闻。
夜风吹动着他明黄色的袍角,东宫的卫士们举着火把,迅速集结。
朱标翻身上马,没有丝毫犹豫,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驾!”
他一马当先,带着数百名东宫卫率,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入了应天府这片被杀机笼罩的沉沉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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