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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家屯三面环山,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和五星大队的距离那就更远了。生活在这个山沟沟里,说好也好,说孬也孬。
好的是这里太偏远,一般领导啥的要开展革命工作都不到这来,所以那几年外面革命的狂风四处乱刮的时候,盖家屯里还是一样的干活过日子,等那阵风刮进屯子里的时候,已经由狂风变成了和煦的春风。沈业清组织大家学习了上面下达的精神后,村民门就该干啥干啥去了。所以说外面的纷纷扰扰对这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这里还是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孬的是这里太偏远,也就导致太穷,虽然都饿不死,但是家家手里都没几个钱,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这个屯子。
盖家屯生产队也是普通农家院的样子,分前后院,前院比较大,平时生产队长给村里开个会、传达个什么精神的都在这露天开,后院也不小,分别有羊圈、猪圈、牛棚、马鹏,还有专门两个小屋是库房,一个存的是饲料,一个存的是农具。
沈云芳先去猪圈看了看,赶紧掩上了鼻子,里面有两头大肥猪,就是卫生不咋地,猪粪还没收拾呢,味道太大。旁边的牛棚也是,牛没了,估计都被拉着下地干活去了,但是里面的牛粪啥的都没清理。
不用想了,她的小羊们肯定也干净不了。她走到羊圈边,往里看了看,大羊小羊的加起来一共十五只。她想着还是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在打扫一下吧,然后熟门熟路的把羊圈的门给打开,那十五只羊就自动自觉的排着队往外走。
每天走一样的路,这些羊也不用人领着,走出羊圈之后,就一个跟一个的顺着小道往山上走。
沈云芳凭着记忆,在羊圈的旮旯抽出一个小鞭子来,这是她平常用来赶羊用的。
得,赶羊上山,她还得原路返回。
回去可不像她来的时候这么鸟不悄的了,这十多只羊一会儿咩一声,一会儿咩一声,声势还是很大的,看看,她还没出生产队的大院,生产队长,也就是她大伯就被咩咩出来了。
沈业清在大队屋里正和会计说着话呢,就听到羊叫声从后院转移到了前院,平常这种情况就是他的那个大侄女放羊去的时候才会出现。
想到福珍说那孩子病了,他示意李会计停一下,他推门走了出来。
“云芳啊,病好了吧?”沈业清仔细看了看自己侄女的脸色,确实有些蜡黄,看来这次是真的有病了。
也不怪沈业清对自己侄女这么不信任,主要是这孩子太懒,平时在家让他那三弟妹惯的不像样,啥都不会,这一年来就她自己了,她是逮着机会就耍赖不干活啊。
要是个普通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懒,他早就拿着公分给收拾老实了。但是现在偷懒的是他大侄女,就是不看在实在亲戚的份上,也得看她现在孤家寡人的份上稍微的抬抬手啊,自己要是真的扣了她的公分,她明年还不得见天的长在自己家啊。
哎,现在她就隔三差五的跑自己家去蹭饭去了,家里老婆子因为这事已经跟他叨叨好几次了,可是这种事让他怎么办,再咋说那也是他亲侄女啊,要是她有爹娘在,他说啥也不带管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这个当大伯的要是不伸手管管,不得让人家戳自己的脊梁骨啊。
再说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家那老婆子没少给云芳这孩子小话听,可是人家就当没听见,该来蹭饭还来,你说还能怎么办。
他现在就想着,云芳这孩子能好好干活,不说别的,能养活的起自己就行,等过两年岁数差不多了,就张罗着让她和李家二小子完婚,他这个当大伯的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新穿来的沈云芳可不知道自己大伯心里的弯弯绕,看到有个人从屋里出来和自己说话,下意识的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大伯,所以略微有些紧张的说道:“嗯,我有些发烧,不过今天好了,不烧了,就是身上还有些虚。”
这也算是解释了一下为啥她昨天没上工了。
放羊娃
沈业清点了点头,“身子还没全好,你就别走那么远了,赶着羊到后面小山坡就行,你今天也别割草了,身子虚也背不动。”
沈云芳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她这每天八个公分也不是那么好赚的,除了早上把羊赶到村子后面的山上吃草外,等下午回来的时候,她还需要割一大背篓的青草,给这些个羊做储备粮。就是现在没有青草了,她也得在放羊的时候搂回来点干草,用不用不说,但是活她必须得干。
而这个背篓也是公家的财产,就放在羊圈的旁边,今天沈云芳就想起拿小鞭了,没想起来还要背筐割草。
沈云芳咧开嘴傻笑了一下,她这是怕自己说多了,让人发现她已经换了芯子,所以早就决定,在这些熟人面前要低调在低调,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行了,天也不早了,你赶紧的去吧。”沈业清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个侄女就是这种闷不出讨人厌的性子,现在加上孤女的身份,让他这个大伯说多了也不是,说少了也不是,总之,不管怎么做就是捞不着好。
“对了,既然你病好的差不多了,明个你就早点,咱村里有多少只眼睛看着呢。”沈大伯这个时候又想起她迟到的事了。
“行,我知道了大爷。”沈云芳没脾气的点的点头,她作为一个拥有成年人思想的小女孩,她心里明镜一样,她这个放羊的活,是占了她爹和她大伯的光,要不是她爹是烈士,她大伯是生产队长,这好活咋也轮不到她。
“哎,你晚上到大爷家来啊,我让你大娘给你做点好的,给你补补身子。”沈业清都要走进屋里,又停下身转过头冲着也要走出生产队大院的沈云芳喊道。
沈云芳回过头来惊讶的看了沈业清,在她的记忆里,沈云芳这个孩子可不是一个招人稀罕的孩子,特别是最近这一年,因为家里没了老娘,也是为了省下一口粮食,她可是各个亲戚家的蹭吃蹭喝,虽然看懂了人家脸上话语里的不欢迎和嫌弃,可是她就能当没听懂然后大咧咧的照样去蹭。
每每沈云芳想起来都觉得汗颜啊,那到底是怎么个没皮没脸啊。
没想到大爷居然会主动让她到家里去吃饭去。
“哎,好。”沈云芳下意识的回答道,说完马上就后悔,你说她一个换了芯子的成年人,哪好意思腆着脸去白吃白喝啊,特别是明知道人家一家子都不欢迎她的情况下呢。
沈业清看着她点头,也没在说什么,就这么背着手,皱着眉走进了屋里,他还得好好想想,让家里的老婆子晚上做点啥好的……
沈云芳出了生产队的大门,就跟着前面的一群羊往家的方向走,等过了自己家,径直走上了通往大山的小路。
羊群的最前头是一只体型最为健壮的公羊,是这个羊群的头,其他羊都是跟着它走,所以一般的时候,沈云芳在放羊的时候只要看好这个头羊,其他羊就丢不了。
在山路上走了有五分钟,就到了前山一个小山坡上,这里算是离村里最近的一处山坡,平时放羊挖野菜什么的基本就在这附近。
沈云芳看这些羊都自动自觉的找好位置,低头吃草了,她就围着山坡转悠起来。
在沈云芳的记忆里,这座大山是很神秘、很危险的,经常听老一辈人说,山里啥野兽都有,什么熊瞎子舔人,老虎吃人,野狼叼人,野猪拱人,说的跟真事一样,导致在山底下长大的孩子,很少有人敢单独进山转悠的。到了春天挖野菜的季节,大多都在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山坡上挖。人多了才会一起往山里面深入深入,但是也就到南面那片松树林为止。
而沈云芳以往来山上放羊,也就走到这里为止,从来没有在深入一步。
以一个现代人的思想来分析一下这个事情,山里有没有老虎还有待于考究,但是野猪什么的那是肯定有的,因为就在今年秋天,还曾经从山上下来一只大野猪,妄想祸祸庄家,被看青的村民,敲着锣给吓跑了。
沈云芳转一圈后,就坐在山坡上看着羊吃草,心里就这么东寻思西寻思的,一会儿想自己要在这个时代靠什么发家致富呢,一会儿又寻思,这山就是无尽的财富,自己要是能打头野猪就好了……
直到她的肚子咕咕叫了,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出来的匆忙,很多平常的准备都没有做,比如说她放羊是一天的活,一般她出来的时候都要背着个水壶还有点干粮的。只是她穿来的比较突然,业务还不是很熟练,她只想着把羊领出来,可没想起给自己准备点东西,看来她当务之急是好好的把原主的记忆好好的过一遍,既然要代替人生活下去了,就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绝对不能出什么纰漏。
但是肚子叫也不能忽视啊。
沈云芳坐起身看了看旁边的羊群,又看了看山脚下自己家。把这些羊放着应该没事吧?自己在这坐一上午了,这些羊也没怎么动地方,自己要是回家做饭吃饭在回来,也就一个小时,它们不能丢吧?
沈云芳看着身边的羊群有些为难,突然想到那天二姑说的话,这些羊群可比她值钱,要是丢了卖了她也赔不起的话。
看了看自己近在咫尺的家,在看看老实低头吃草的羊,沈云芳咬了咬牙,突地站起身,抓住领头羊脖子上的麻绳,拉扯着把它领到了一棵小树边,把绳子牢牢的系了上去。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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