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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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第2页）

我想起良妃画画时悠远的眼神和端庄的神态，又看见画上的梅花，笑了笑，一句诗脱口而出：“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又偏头问他，“这句怎麽样？”

胤禩怔了怔，说：“好，那就这句。”

说完用我的手拿住笔，然後他的手覆上来，引了我的手，在画的右上角游走。我断不会想到他会如此，不过这样的感觉挺好的，我享受着这种诗意的乐趣。

写完後，胤禩把笔放好。在宣纸的右上角，有两行字，正是那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胤禩牵起我的手，我微笑看着他，与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转身，看见良妃的表情与画画时的表情一样，眼光悠远绵长，仿佛在回忆着什麽。

我担心地问：“额娘，你怎麽了？”

胤禩和我一起走过去，微笑着问：“额娘，你没事吧？”

良妃这才缓过神来：“没事没事。”然後略带责备地说：“禩儿，你可不许欺负如儿”，又看向我：“如儿，如果他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我得意地向胤禩挑挑眉，然後举起和胤禩紧握的手，笑着说：“额娘，你看，他现在是在我手里，想跑也跑不掉了。”

胤禩笑着看我：“夫人的话，为夫自当尊从。”

我偷笑，这人在额娘这儿还一副“惧内”的样子，就不怕良妃说什麽吗？

我正想和胤禩说笑着把这事儿给带过去，结果良妃一开口我就张不开嘴了，低着头跟孙子一样不敢擡起来。得，我把自己给带沟里去了。

良妃笑着说：“你们什麽时候也让我抱抱孙子啊？”

这句话让我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头低着就跟找什麽宝贝似的，要不是胤禩在旁边我绝对腿软。胤禩感觉到了我的变化，握紧了我的手，我也紧紧地抓住胤禩的手。

胤禩随口顺着良妃的话说了几句，便借口和我出了宫。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我看见良妃怔怔地看着书桌发呆……

一路上我都没说话，只是让胤禩牵着我的手。我看着宫里没有尽头的路就有些狐疑，以前怎麽没觉得这路这麽长啊？然後又看着被胤禩牵着的手想，要是这样一直被胤禩牵着走下去该多好。没有别人，只有我和胤禩，什麽也没有，只有我们十指相扣。我知道，这样的想法那麽荒唐。既然胤禩现在在朝中有一定的地位，那麽他不可能放弃这些机会，而我，打死我也做不出牺牲胤禩完成小我的这种自私行为。不过，我也真够悲哀的，就这一次进宫，居然还被委婉地逼问两次。这回是躲过了，可往後还要进宫啊，总不能就不进宫见宜妃，良妃了吧？以後该怎麽办呢？

我一直低着头想这个问题，在回府的马车上，我就不停地想，历史上的八福晋终其一生都没有孩子，我也会永远都没有孩子，这个事情要和宜妃说吗？要和良妃说吗？说什麽？说我注定不会有孩子了？说我根本就生不出孩子？还是说我和胤禩不想要孩子？不想要孩子……这也太不靠谱了。以胤禩的目标，恐怕所有人都希望“开枝散叶”吧？而且绝对又会有一场“妒妇”风波，说什麽胤禩不希望我给他生孩子，说什麽我们夫妻不合，那我还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不定以後又弄俩小妾在府里，那岂不乱了套了？

胤禩神色担忧地唤我：“如儿……”

我苍白着脸看着胤禩，慌乱地说：“胤禩，怎麽办？我不能为你生孩子了，我该怎麽办？要不，你休了我吧？”

对呀，只要胤禩休了我重新娶过福晋，人们就不会在无子这方面纠缠了。休了我也会对胤禩以後的帝位之争有利。人们不会再说胤禩惧内，胤禩以後也不会被康熙骂。而我的“妒妇”名扬天下，再加上无子，七出之中我已占了两大罪了，被休是足足有馀的。那麽历史，也会被改写吧？

胤禩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惊恐地把我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我：“如儿，不许你这样说，我不会休了你的。你既然已经嫁给了我，那麽我就不会休了你。”末了重复着，“我不会休了你的，如儿。”

我看着他的脸，迟疑道：“可是，我不能有孩子了……这样对你，是一种拖累……”

胤禩打断我的话，自嘲道：“恐怕这是我的责任吧，如果不是当初，你也不会……所以，我不会休了你。更何况，如儿，我爱你。即使他们说什麽都无所谓。即使没有孩子，我也一样爱你。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好……也许我的爱只是一种占有，请原谅我，如儿，但我不会放你走，永远都不会，因为我爱你。如儿，我爱你。”

我相信，我也知道胤禩是爱我的，爱到为了我背负惧内的骂名，爱到不顾一切。可是在这个权利当道的封建社会，爱算得了什麽呢？而我和胤禩的爱情，在历史的洪流中，注定会被染色，我也会影响胤禩的名声。我该何去何从？

我在胤禩怀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胤禩，你会後悔的。”

胤禩抱着我，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坚定地说：“如儿，我所做的事从未後悔过。既然我当初那麽坚决地娶你，我也不会後悔，我爱你，更是从未後悔过。如儿，相信我，我爱你，永远不悔。”

鼻子有些泛酸，我往胤禩的怀里钻了钻，哽咽着说：“可是我後悔了……”

胤禩宠溺的声音传来：“夫人後悔也没法子了，既然当初夫人义无反顾地上了为夫这条贼船，那为夫当然会当仁不让，不会让夫人有下船的可能喽。”

什麽嘛，都什麽时候了，他还有开玩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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