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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
步迟吹了声口哨,林间飞起的白鸽扑棱着翅膀,散播着他和徐星落一同研制好的解毒药剂。
与此同时,徐星落带着苏醒的纳溪,缓缓走向台前。
“父亲……收手吧……”纳溪披着宽大的斗篷,手里持着一柄长杖。
地面上的血契圈印弥漫着千丝万缕的红绦,嵌在伯爵的四肢百骸,宛若数不清的血管,往他身上源源不断输送血液……伯爵的眼眶撑大,眼珠布满了红血丝,阴恻恻的冷笑出声:“滚开,没用的东西……”
纳溪咬了咬唇,握紧了手杖。
与此同时,混在林间的西蒙跳将出来,不停叫着她的名字。
“纳溪……纳溪……快来我这边……”浑身的刺痛感让他痛不欲生,从人族强行转换成血族的过程需要大量纯粹上乘的血液,这阵子,西蒙一直没有机会靠近伯爵府。
现如今,纳溪的出现,无异于给西蒙增加了好几分的希望。
徐星落凝神,集中催动事先让纳溪喝下的魔法药水的药效,“纳溪,别怕,你记得的……你想要做什么,只管去做。”
——找到血契的核心,用她父亲真正的手杖,彻底击碎,然后摧毁这柄残害了无数无辜性命的手杖……
纳溪深吸一口气,自觉屏蔽西蒙在底下的搅扰,一步步坚定踏上台阶。
忽而感受到自己手里的长杖渐渐不听使唤,伯爵脸色骤变,瞪着纳溪:“你这是要做什么?退下!”
纳溪依旧执着地往前。
“纳溪!你站住!别动!你要对你的父亲做什么?”伯爵紧紧盯着纳溪手里的那柄极为眼熟的长杖,该死,被风止掉包了……
“父亲,我记得,你给我请的家庭教师说过,做错事情,及时悔改,还是好孩子……可是,父亲,为什么做不到呢?”纳溪眼眶含泪,哽咽道。
伯爵不语,只觉得浑身脱力,原本悬浮在半空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数根自他身上传输的“管道”渐渐逆流,不断有血液从他身上被抽走……
地上的契印从猩红渐渐变得暗黑。
“也对,后来,那个家庭教师,我却再也看不到她了,想来,和父亲也脱不开干系……”抽了抽鼻尖,纳溪握紧了手杖。
在手杖杵在地上的一瞬间,纳溪身上的斗篷被吹落在地。
一瞬间,纳溪的长发飘飞,脸上的疤痕在阴云下若隐若现。
“纳溪,乖女儿,你不能这样对你的父亲,把手杖还给我……快!”伯爵喊得撕心裂肺,面部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凹陷,直到可以完全看到颧骨的形状……
纳溪恍若未闻,兀自扯了扯嘴角,“父亲,你能听见么?这些年,被你献祭的那些人的哭声?”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纳溪一边说着,眼泪不断从眼眶淌下。
“父亲,是时候收手了,不是么?”
伯爵目眦尽裂,仰天大笑:“呵,做错了?我有什么错?我只想永远地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风声越发凌厉。
“我没错……我怎么会有错!我不会错……”伯爵残余的声音被飒飒的吹林声无限拉长。
连带着他被掏空的躯壳遭到了血契强烈的反噬,仅剩的筋骨也被彻底撕碎。
一阵狂风扫过,四周燃起一阵足足有八层楼高的大火。
纳溪瘫跪在地,手里发着纯白光芒的长杖断裂成两截,骨碌碌地滚进了大火中,片刻,便燃成了灰烬,被余下的林风吹散,化作一缕捉摸不透的轻烟,徐徐飘向渺远的苍穹……
“纳溪……纳溪……看看我……”
“闭嘴吧你!”风止传输完数据,便急匆匆赶到了现场,一棍子将底下搅局的西蒙敲晕,像丢垃圾袋一样,拖到了一边。
徐星落目睹了这一切,连忙上前,捡起那件斗篷,罩住了纳溪,随即递上一个药瓶,“纳溪,这是治疗疤痕的药水……”
纳溪推开了她的药瓶,抬手抚了抚脸颊上多出来的那几道结了痂的沟壑,淡淡道:“没关系的,星落,对我而言,这是我胜利的标志,我为它感到骄傲;另外,它也在提醒我,不准再恋爱脑了。”
徐星落一愣,喉间发酸,“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会开玩笑,挺好……”
纳溪莞尔,随即抱住了她,“谢谢你,姐姐……”
徐星落抬起手臂,把她回抱得更紧了,不忘抬起另外一只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
“那场火,烧得你很疼吧……”纳溪垂敛眼睫,一边说着,终是忍不住抽噎:“还好,还好你活下来了。”
“嘀嗒……”
是纳溪的泪……
徐星落正要拿起药瓶装,一只修长的手抢先一步代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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