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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背后冷不丁传来男声,章柳新手一抖,“咔嗒”一声的机械响就显得更突兀。
章柳新感受到身后的人起身的声音,然后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乎是他的耳后,带着一丝困倦的沙哑:“都几点了?”
闻津的声音同他本人一样,像冰层下的暗河,此刻正沉沉地碾过章柳新的耳膜,但他的体温又很高,像那盏正在燃烧的煤油灯,以一种越界的距离,炙烤着他的后背。
“不知道。”
太近了,章柳新不敢动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后发热,那点热意一直贯穿到他的心脏。
闻津总算把距离拉开,看样子是彻底清醒了过来,坐到他旁边:“我来。”
下一秒,那只修长的手便落到了黑色的机械外骨骼上,闻津话少,但动作却很熟练,一如他在实验室里操控那些精密的仪器,很轻松就把外骨骼卸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
章柳新却愣怔了,他想问闻津为什么会做这些,但闻津已经收回了手,又回到另外一半的被窝里,他们的距离恢复到半臂,闻津冷冽的声音从身后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刚才那一瞬间的亲密和温馨不复存在:“该睡觉了。”
章柳新把询问的话和越界的想法都收了回去,单纯地认为只是闻津太聪明。
逃亡罗曼史(4)
次日,章柳新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闻津昨晚盖的那床被子规整地叠好压在一边。
床垫不算软,被子也隐隐约约有股霉味,但意外的是,章柳新昨晚睡得不错,是难得忽略掉闻津存在,并且无梦的一晚。
穿戴好外骨骼起身,他拉开门,恰好与从外面回来的图宜迩对视,图宜迩背着一大篓他不认识的果子,冲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来吃一个,我们州才有的,现在正当季,特别甜。”
“图大哥早上好,这是桃子吗?”
“嗯,跟普通水蜜桃不一样,你尝尝。”
章柳新咬了一口,果然,酸甜的果汁在他嘴里迸开,是从来没有尝过的新鲜滋味,比其他桃子的味道更浓郁一点。
不过,图宜迩才从外面回来,那厨房里发出声音的人是谁……
章柳新揉了揉眼睛,看了好几眼才确认厨房里面的人是闻津。
闻津还是穿着昨天那身衣裳,不过精气神好了不少,此时柔顺的墨发垂在额前,侧边偶有几绺轻轻翘起,竟然是十分居家的模样,只是神情过于严阵以待,以至于让人觉得他在做什么重要的实验。
“闻……”章柳新纠结了几秒,顶着图宜迩的目光,还是喊他,“阿濯,你在做早餐吗?”
“哐当!”
小锅的锅盖掉进了水槽,发出一阵刺耳的响,闻津面不改色地捡起来冲干净,又给扣到了小锅上。
“嗯。”
图宜迩也觉得闻津长了一张不会做饭的脸,凑过去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果然没猜错,小锅里躺着一块黑得看不出原色的异物,旁边菜板上的西红柿倒是切得像拿直尺量出来的。
早上这位面冷的帅哥跟他说借厨房的时候他就应该预料到这种情况的。
“我来吧,你带你先去洗漱一下。”
闻津将目光投向章柳新。
“洗手间在哪里?我去洗漱一下。”
闻津离开了灾难的厨房,带着他来到木屋外,昨晚天色太暗没发现,原来外面还有一口井,旁边是简陋的洗手台。
“居然是井。”银州应该很少有用井打水的地方。
“又不是没见过。”
闻津打起一桶水倒到旁边的水盆里,又从洗手槽底下拿出一个很大的热水壶,试着温度倒了些。
见章柳新没动,闻津又说:“研学夏令营。”
章柳新这才想起来,那段对他来说像裹着糖衣的苦涩巧克力一般的经历。
“哦,确实。”
提到过往,章柳新也变得寡言,干巴巴地应和着。
洗漱完后,图宜迩把早饭也做好了,招呼他们来吃。
“比较简单,凑合着吃吧。”
最开始的防备卸下后,图宜迩也慢慢开始变得健谈,跟他们聊起自己当护林员这么多年来的经历。
他说急了会不自觉带一点方言,章柳新听不懂,不过能够从他的表情看出,他很喜欢这份工作,也很为这份工作感到骄傲。
章柳新有点羡慕他。
“还没问过你们,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手肘被碰了一下,闻津把煎蛋夹到他的盘子里,然后说:“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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