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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启明星还在天边闪烁,沈家坳村口就已聚集了一群人影。沈青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别着那把亲手打磨的匕首,手里提着弩箭,眼神沉静地扫过面前的二十多个青壮。
每个人都带着自家趁手的家伙——王大叔背着弓箭,二柱子扛着削尖的长棍,更多的人则握着磨得锃亮的柴刀、锄头,脸上虽有紧张,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都记清楚了?”沈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推车的弟兄注意,进入黑风口后,脚步放慢,听到信号就立刻弃车躲到两侧石头后。埋伏的弟兄务必沉住气,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先动手。”
“记住了!”众人低声应和,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虎和林豹推着最前面的一辆独轮车,车上盖着厚实的麻布,下面垫着稻草,只在表层放了几块肥皂做做样子。林虎紧了紧握着车把的手,看向沈青,点了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沈青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
队伍缓缓出发,独轮车的木轮碾过清晨的露水,发出“吱呀”的轻响,在寂静的小路上格外刺耳。晨雾弥漫,将远山近树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看不真切,反而更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阿禾站在村口,望着队伍远去的背影,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默默祈祷着哥哥和乡亲们能平安归来。
一行人走得不快,刻意放慢了脚步。沈青走在队伍侧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树林。晨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让人头皮发麻。
“沈大哥,你说……他们真的会来吗?”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会来的。”沈青语气笃定,“他们贪这肥皂的利,更不会把我们这些‘泥腿子’放在眼里。”他拍了拍后生的肩膀,“别怕,跟着大伙,听指挥,没事的。”
队伍行至离黑风口还有半里地时,沈青抬手示意停下,对王大叔使了个眼色。王大叔会意,猫着腰钻进路边的树林,片刻后探出头,对沈青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昨日便已安排好几个机灵的后生提前探查,确保这一路没有提前设伏。
继续前行,地势渐渐变得陡峭,两侧的山壁越来越近,形成一道天然的峡谷——这里便是黑风口。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呜咽般的声响,吹得人衣袂翻飞。
“就是这儿了。”沈青心中默念,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山坡。左侧坡上长着茂密的灌木丛,右侧则多是裸露的岩石,正是他们选定的伏击地点。
“慢点走。”沈青压低声音对推车的林虎说。
林虎会意,放慢了脚步,独轮车的“吱呀”声也随之放缓,仿佛车上真的装着沉重的货物。队伍拉成了一条长线,慢慢进入了黑风口的腹地。
埋伏在山坡上的山贼,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独眼龙蹲在一块巨石后,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下方缓缓走来的队伍,眼中闪过贪婪的光。他身边的瘦猴低声道:“大哥,人不少啊,看样子得有二十多个。”
“二十多个又怎样?一群种地的,不经打。”独眼龙啐了一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等他们走到最里面,前后一堵,一个也跑不了!”
他身边的几个山贼也都摩拳擦掌,紧握着手里的刀棍,只等号令。
沈青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数步数。当队伍最前面的林虎快走到峡谷中段时,他猛地停下脚步,右手悄悄抬起,做了个手势。
几乎在同时,王大叔在左侧山坡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啾啾”。
这是动手的信号!
“动手!”沈青低喝一声,率先朝着路边的一块巨石扑去。
推车的弟兄们反应极快,立刻松开手,纷纷就近寻找掩护。“哐当”几声,独轮车翻倒在地,麻布散开,露出下面的稻草,哪里有什么肥皂的影子。
“不好!中计了!”山坡上的独眼龙见状,顿时明白过来,怒吼一声,“兄弟们,给我冲!宰了这群小兔崽子!”
七八名山贼从两侧山坡上跳了下来,挥舞着刀棍,朝着沈青等人冲去,嘴里还发出凶狠的叫喊。
“放箭!”沈青的声音再次响起。
早已埋伏在左侧山坡的王大叔和沈大山,同时松开了弓弦。两支利箭呼啸着射出,精准地射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山贼的腿。
“啊!”惨叫声响起,两个山贼扑倒在地,疼得滚来滚去。
紧接着,林豹的弩箭也射出,正中另一个山贼的胳膊。弩箭力道极大,直接将那山贼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动弹不得。
这几下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原本气势汹汹的山贼瞬间就折损了三个,剩下的人顿时愣住了,冲锋的势头也缓了下来。
“别慌!他们人少!”独眼龙又惊又怒,挥舞着大刀,“给我上!谁先砍了沈青,老子赏他一块肥皂!”
剩下的四个山贼被他一吼,又鼓起勇气,朝着沈青等人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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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的弟兄,落石!”沈青喊道。
右侧山坡上的二柱子等人早已准备好了大小不一的石头,听到命令,立刻将石头推了下去。“轰隆隆”一阵响,滚石顺着山坡砸下来,正好落在峡谷入口附近,将山贼的退路堵了个严实。
“退路被堵了!”有山贼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慌什么!往前冲!”独眼龙红着眼睛,挥舞着大刀砍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村民。那村民吓得举起锄头去挡,“当”的一声,锄头被砍飞,人也被震得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沈青从巨石后闪出,手里的弩箭再次射出,正中独眼龙的肩膀。独眼龙惨叫一声,大刀脱手而出,踉跄着后退几步。
“杀!”沈青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埋伏的村民们见状,也纷纷从藏身处跳出,挥舞着家伙,朝着剩下的山贼扑去。虽然村民们没什么章法,但胜在人多势众,又占据了地利,一个个士气高昂。
二柱子年轻力壮,手里的长棍舞得虎虎生风,一棍就将一个山贼打倒在地;王大叔放下弓箭,拔出腰间的柴刀,配合着另一个村民,将一个山贼围在中间;林虎和林豹也冲了上来,林虎拿着扁担,林豹则拔出了匕首,两人合力对付一个山贼。
峡谷里顿时一片混战,喊叫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山谷。
独眼龙捂着受伤的肩膀,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打倒,又惊又怕,转身就想从滚落的石头缝隙中钻出去逃跑。
“哪里跑!”沈青早就盯上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抵住了他的脖子。
独眼龙浑身一僵,不敢再动,脸上血色尽失。
“服了吗?”沈青冷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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