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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峻的线条被灯光柔化,却透出一种难以接近的遥远。
他忽然就明白了。
白盏,并非不是信任他的感情。
他只是……单纯地排斥着“过去”的那个存在。
那个懵懂,脆弱,且尚未经历蜕变的自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某些或许连白盏自己都不愿再回顾的斑驳痕迹。
他排斥的,是那段记忆本身。
想通了这一点,萧烬心里那点微末的紧张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
萧烬抿嘴重新伏下去,侧脸贴着白盏的颈窝,鼻尖蹭着那里皮肤下平稳跳动的脉搏,深吸了一口那让他安心迷恋的气息。
“雄主。”
萧烬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混着温热的气息洒在白盏的颈侧。
“你不高兴吗?”
他问得直接,手臂却更紧地环住了白盏的腰,像是怕这问题本身会推开对方。
白盏梳理他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
昏暗的光线下,他金色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瞬,淌过某种难以捕捉的情绪后,又快速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模拟星河的微弱流光。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没有不高兴。”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卷起萧烬的一缕发丝,又松开。
“只是觉得……没必要。”
萧烬抬起头,在昏暗中分辨白盏的神情。
“没必要?”
“嗯。”
白盏的视线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冷漠的剖析。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无论是好的,坏的,成功的,失败的……都只是构成‘现在’这颗果实的养料,果实已经在这里,再去反复审视、咀嚼那些早已腐烂的根茎和泥土……”
他极轻地摇了一下头,声音低沉下去。
“没有意义,甚至……令人厌烦。”
他排斥的,并非那个具体的存在。
而是那种被强行拖拽着,不得不回头去看的感觉。
去看那些挣扎、狼狈、不成熟的稚嫩,以及……所有他不愿再浪费丝毫情绪去回顾的时光。
那些东西早已被他消化、吸收,转化为如今的力量和冷静,其本身作为“经历”的形态,则被他彻底摒弃。
现在突然有个活生生的“过去”被扔到眼前,无异于将早已埋入深土的腐殖质重新挖出来,摆在他精心打理的花园里。
只会弄脏他的地方,带来不必要的纷扰和……气味。
萧烬听懂了。
他沉默下来,脸颊重新贴回白盏的颈窝,蹭了蹭。
他明白了白盏那种“不高兴”并非源于嫉妒或不安,而是一种对“无序”和“麻烦”的厌弃,是对被打扰他所掌控的现状的不耐。
“我知道了。”
萧烬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全然的接纳和理解。
毕竟他自己看过去的那个疯狗烬时也难免烦躁。
“我会尽快处理好,不会让他们打扰你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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