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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盛朝对于长公主吉祥的赞誉与传说,向来是五花八门,从不禁言的,于是坊间多有为其作诗写书唱词,将公主喻为神女,在每年夏末,盛安城的百姓还会举行祭奠,迎百鸟朝凤,祈秋收安泰。
&esp;&esp;整个大盛,公主是江山昌隆的象征,她的形象甚至高于王权,不论有人爱她敬畏她,还是恨她厌恶她,她都该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
&esp;&esp;孟虹流自以为也是恨她的,恨她挑了那朵花,恨她逼迫自己到此般境地,但却见不得她给旁人低头,哪怕是弯一下脖子都不行。
&esp;&esp;泽翊不知他的这些心思,只觉少年气盛,又年轻倔强,见他敬了茶,反倒安心下来,想着也算是文武双全,没废了天赋走上弯路。
&esp;&esp;现在宫里头都在传,吉祥公主不但让那位质子宠臣与高大人学武,还私底下上了宋大人的早课,居然还是与公主一同,从旁听讲。
&esp;&esp;赵潜深听说后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正逗着他的鸟,回头看向来府里的六皇子赵章文,感兴趣道:“当真?”
&esp;&esp;赵章文郁闷着:“可不是吗,阿姐自从有了他,都不同我玩儿了,我要说道两句,阿姐还护着,我看就是长得好看了些,也不知道阿姐喜欢他什么?”
&esp;&esp;赵潜深笑起来,说:“不就是喜欢他好看嘛。”他说完,重新拿了新的鸟食,一边喂,一边道,“吉祥高兴就行,你别去无事招惹,也管束好手底下的人。”
&esp;&esp;顿了顿,赵潜深又看向赵章文,表情难得严肃起来:“上次的事,说孟野当着吉祥的面杀鸡,配刀见血,传到娘耳朵里,是你手底下那小子说的吗?”
&esp;&esp;赵章文气虚了一下,低声道:“我已经骂过他了,大哥能不能放他一马?”
&esp;&esp;赵潜深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鹩哥儿我问你,今年邻国质子们送来了几个?”
&esp;&esp;赵章文不解,但还是老实答道:“十四个。”
&esp;&esp;赵潜深点了点头:“十四个质子,便代表着大哥在边外打胜了十四场仗,我大盛有神鸟鸾凤庇护,才得如此长盛不衰,你不会不懂吧?”
&esp;&esp;赵章文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坐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挣扎着辩驳道:“他就是一时迷了心,嫉妒那白夏国的质子……”
&esp;&esp;赵潜深打断了他,好笑道:“他迷了心,你也迷了心吗?得罪吉祥,给英娥添烦,还让阿耶不愉,这三个难道抵不上他一条命?”
&esp;&esp;赵潜深回头去逗他的鸟,淡淡道:“十四个质子呢,死一两个而已,你再换另一个喜欢,不随你挑?”
&esp;&esp;赵章文仍旧面露不舍,他张了几次嘴,似乎想说什么,赵潜深放下鸟食,走他身边去,弯下腰道:“你只要知道,这大盛朝,只有我们兄弟姐妹,还有阿耶姨娘们才是最重要的,吉祥更是我们的天,天好,我们才好。”
&esp;&esp;赵章文虽然也喜欢自己的阿姐,但毕竟年纪小,很多时候还是会耍脾气:“大家反正都惯着阿姐,大哥有神策军,二哥你有神机营,三哥不也刚领了职,为什么还得事事都听阿姐的?”
&esp;&esp;赵潜深又笑了,他答非所问道:“赵章玉与你亲近,你可问过他领了什么职?”
&esp;&esp;赵章文愣了愣,下意识道:“三哥难道不是管神御……”
&esp;&esp;“嘘,”赵潜深竖起了一根食指,挡在了唇上,他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赵章文的脸,和蔼可亲地道,“神御可不在赵章玉的手上,也不在任何其他我们兄弟的手上,至于阿耶将它给了谁,你以后会知道的。”
&esp;&esp;棉凫进殿时,泽翊正躺在美人榻上小憩,孟虹流在榻前的案几上练字,两人间只有半张屏风挡着,棉凫朝他看去一眼,笑了笑,便转到了屏风后面去。
&esp;&esp;孟虹流断断续续听到主仆似乎在说小话。
&esp;&esp;“青雀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杀来杀去的。”泽翊的声音有些困倦,稍显不耐,“鹩哥儿喜欢的话,那人就留着好了,多加管教,别老在背后碎嘴。”
&esp;&esp;棉凫的声音很低:“最近……大皇子快回来了……人心浮动……”
&esp;&esp;泽翊:“你以为我不知道?前朝那帮臣子们希望阿耶快点立储,问题是青雀、鸱鸢和雪鸮的关系他们看得明白嘛?这几个家伙一个比一个懒,连开门纳客都不干,雪鸮更是今年才被逼着领了职干活,到现在都气得不肯来见我。”
&esp;&esp;棉凫笑了几声,又问:“那夏日祭……”
&esp;&esp;泽翊:“没什么要改的,你和虹流说一声便是。”
&esp;&esp;棉凫答了一声“好”,她又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笑着朝孟虹流招了招手。
&esp;&esp;孟虹流于是放下笔,起身行至屏风后,泽翊已经起来了,她正在拢头发,因为睡午觉的关系,她没穿白天的披帛,只着了一条齐胸的襦裙,圆润肩膀露在外头,襟带裹着一对酥雪。
&esp;&esp;孟虹流恪守非礼勿视的君子之道,但架不住泽翊总往他跟前凑,棉凫说了一堆话,孟虹流听得半清不楚,满脑子都塞着弹弹跳跳。
&esp;&esp;棉凫似乎也发现他不认真,耐心又问了一遍:“孟公子知道怎么出宫吗?”
&esp;&esp;孟虹流低垂着头,耳朵尖的血色一直蔓延到了后脖颈,回话却很镇静:“当日午时后,问内侍监少监要牌子,准备轿子就可以。”
&esp;&esp;棉凫点头:“一顶出宫的轿子就够了,贵主会骑马,到时候宫门那儿会有人背好马,有人替你管着。”
&esp;&esp;孟虹流点了点头,他倒是没多嘴问是谁管,但又好奇那天吉祥公主为什么要出宫,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棉凫干脆也没瞒着。
&esp;&esp;“盛安城夏末会有祭奠,公主每年都会去看热闹,大家和英娥殿下都知道。”棉凫边说,边将一块牌子递给孟虹流,继续道,“往年有护卫陪着,今年既然孟公子在,那由你陪着公主也是一样的。”
&esp;&esp;孟虹流看向手里的木牌,上头没有任何雕刻花纹,只有简简单单一个“翎”字,看得出来常被带着,保存的人也不怎么爱惜,牌面上到处都是划痕和磕碰。
&esp;&esp;泽翊听棉凫交代完了,才又懒洋洋补充了一句:“正好那天你生日,权当陪着你过了。”
&esp;&esp;孟虹流捏紧了牌子,面上不显,心里却说不上什么似的,竟然生出了一股怨气来,前头说得好听,记得他生日,要陪他睡觉,结果临到头了,只给这么个不痛不痒,没甚惊喜的东西。
&esp;&esp;泽翊甚至还不解风情地向他提要求:“你记得那天穿漂亮点,好好打扮打扮,不能丢我的脸。”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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