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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惊岁开口询问前,他率先道:“我有事要先回白港,庆功宴没法参加了,帮我跟水哥韵姐说一声,真的抱歉。”他摸了摸许惊岁的头,“记得玩得开心,不要喝太多酒,辛辣的少吃些,虾不要吃,谁夹给你的都不要吃,回去了记得给我发条信息。”
他说了很多,字字句句都是不放心,末了,才说:“我先走了。”
回想起林此宵离开时的表情,许惊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感觉令他有些坐立不安,在第十次走神被喊回来的时候,他拍了下祁洲的肩膀,匆匆说:“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哦对了,车借我开一下。”
“什么事这么急啊?”祁洲边问边摸出来车钥匙递给许惊岁,不放心道:“你不吃完饭再走吗?”
“不了。”许惊岁匆匆撂了句“白港见”,拿着钥匙转过身快步离开。
电话一直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他耐着性子又拨了一次,终于在铃声即将结束时被接通。
“你在哪?”许惊岁急匆匆问。
对面顿了下,像是说不出话来,过了两秒才报了个医院名字。
深夜的医院比白天要寂静很多。脚步快速穿行在楼层走道中,最终停在了急救室门口。
许惊岁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独自一人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林此宵,他双手捂着脸,向来笔挺的背脊曲着,像被什么重重压住一般。
医院苍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倒显得他更落寞,许惊岁只觉心脏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酸涩得厉害。
他朝着林此宵不断走近,直到脚步停在对方跟前,他才缓缓开口:“你还好吗?”
在看到许惊岁之前,林此宵想,无论怎么样的结果,都可以独自一人去面对。没有人想要在爱人面前暴露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他亦然。
可在见到许惊岁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情绪好像都破堤而出,任凭他用双手拼命地去堵住缺口,可还是徒劳无功,他想开口,像之前一样说“没事”,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静静无言对视了几秒,他终于丢盔弃甲,再也抵不过难过的情绪,伸手抱住了许惊岁,脸埋在他的腰间。
一贯坚强的人,一旦被打破了保护壳,便会露出分外柔软的内躯。
许惊岁什么也没说,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伸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感受到林此宵的背脊在微微地极小幅度地颤抖。
这人连哭泣都是无声的,他心想。
“没关系的,都会好的,我陪着你呢。”他一遍又一遍的轻声说着,像是一种无形的保护符,将那些恐惧和不好都驱散开。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急诊室的红灯才熄灭。
“你是患者的家属吗?”医生问。
“对的,有什么您跟我说就行。”
医生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拿着检查单说:“病人在送来时陷入重度昏迷,初步诊断是由于急性肺栓塞而导致的急性右心衰竭,目前已经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但情况并不乐观,患者患有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持续增加的肺血管阻力严重情况下会至右心衰竭而导致死亡,所以现在保守治疗对你们来说意义不大,这边建议是最好尽快进行肺移植手术,毕竟找到合适供体也需要不少时间。”
林此宵静静听着,等他说完后,默了一两秒才问:“手术费用需要多少钱?”
“肺移植手术吗?手术费用一般在40到50万左右,之后每年检查以及抗排异药物费用在五到十万左右。”
目前零零散散加一起大概要五六十万,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于一般家庭而言难以承受。
“目前病人的身体状况还是不错的,如果能够早点治疗,不仅手术的成功率高些,对抗体的排异反应也小很多,当然更重要的是也能早点恢复。”他说完,看了看面前的少年,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医生离开后,见林此宵静默着一声不吭,许惊岁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主动牵起了对方的手,安抚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有一些积蓄,做手术是够的。”
贫穷和爱一样,同样是难以掩饰的东西,也同样让人觉得自卑。
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是许惊岁在付出,像他这样的人,应当拥有最纯粹的快乐,而不是未知的跌宕和看不到的未来。
林此宵闻言什么也没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心里却在想,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自己又能够给他带来什么呢?
缴完费用后,第一夜情况比较危险特殊,林此宵作为唯一亲属自然而然地留在医院看护。
许惊岁执意留下来陪他,林此宵实在是拗不过,只好顺了他。
在医院很难睡到好觉,以至于第二天许惊岁醒来的时候眼底的黑眼圈很是明显,林此宵默默看在眼底,所以在许惊岁还坚持要陪着他时,他说什么也不愿意,直接打了个车,把许惊岁送回了家。
离开之前,许惊岁拦住了他,跑到自己屋子里找了找,而后拿出张卡不由分说地塞到林此宵的手中,“这里面是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密码是我的生日,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但五十万应该是有的,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林此宵垂眸看了眼,心底里的情绪翻江倒海。
道完再见,他转身离开。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按下,像是在纠结什么,静默了两秒,最终林此宵还是转过身,走向前揽住许惊岁的脖子,亲了下他的唇角,“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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