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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话说了个七七八八,太医的方子也写好了。徐敬慈拧眉,将尺素往太医处一推:“您给她也瞧瞧吧,伤虽不重,但您处理起来咱们也放心。”
屋里全是血腥味,徐敬慈也顾不得多问,半跪在宋却身边问道:“还有别的屋子吗,这里血味熏人,你待久了晚上睡不好觉怎麽办?”
宋却挑眉,用她毫无血色的脸朝着徐敬慈露出一个揶揄的笑:“你事还挺多。”
她将手伸出,徐敬慈立刻心领神会地起身,尽心尽力当着拐杖。路过桌子时还顺手抽走了药方,又嘱托了手下去熬。
“识若,跟我走。”宋却转而回头朝尺素说道,“我去书房了,你伤口处理好了就去歇一歇吧,想吃什麽,我吩咐厨房去做。”
到了书房,空气陡然清新起来。宋却深吸一口气,终于舒舒坦坦地坐下来:“你们怎麽来了?”
傅识若率先举手:“让我先说。”
她正襟危坐,满脸骄傲:“我哥,傅思孺,明日就该入朝了。我没什麽读书的天分,又不想居他之下,想着我爹既然对女子科考没意见,对我参军肯定也没意见了,我就背着他过来找了陈山风一趟。过来才知道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去京郊驿站等人,我骑上马就追了过去。”
“然後我就看见了徐大哥。”
傅识若说到此处,左看看右看看:“诶,话说回来,陈副将呢?”
徐敬慈看了看宋却,又看了看她:“擅离职守,挨罚呢。”
宋却皱了皱眉:“你别治他的罪,他昨天跟我说了今日出门,不说因为何事,想来不愿告知他人。我允了。”
徐敬慈思考一番:“不行,这几日他的主子是你,该罚还要罚的。”
傅识若没搞懂其中的联系,摸了摸鼻子,沉默地开始梳理关系了。
宋却叹了口气,想了想军中的规矩,决定不再干涉,于是问道:“那你呢,你是怎麽回来的?”
这会儿徐敬慈不再说什麽“骑马”了,忙前忙後替宋却沏了热茶,顺带还给傅识若分了一杯:“陛下的赦令已经发到我那儿去了,刚要啓程,就收到了你的消息。一开始是想听你话留在徐州的,可思想来去还是不放心。”
“留给你的人会不会不可靠丶不用心?秦渊渺那三脚猫功夫又不能护着你,万一遇到点打不过的,就像今天这样,光是一个尺素怎麽行。京中不太平,你一个人扛事还没等扛完呢小命就没了……还是不放心。大不了回来之後再走就是了。”
徐敬慈坐在她旁边,语气突然温缓起来:“你受了那麽多人的气,光是自己去报复也太累了……我今天踹他那一脚,帅不帅?”
宋却根本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帅,十分潇洒。”
傅识若眉头一皱,但察觉不出氛围,凑到宋却身边硬要讨个说法:“那我呢,我不帅吗,我今天出场不潇洒吗?”
宋却点头称是:“帅,十分潇洒。”
徐敬慈不用宋却多问,一股脑将自己今天如何刻意打扮丶选择衣服的条件和马尾的扎法全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我刚进来就觉得不对了,可能是某种心有灵犀吧——傅识若你再过几年就懂了——我听你门口的侍卫说你回来时脸色很差,想着你肯定在卧房,正好看见那棵树上面藏着人,我还没打他们呢,他们就窜到门前去了。我先射了一箭,让傅识若顶上,然後绕後给你个惊喜……怎麽样,惊不惊喜?”
宋却喝着茶,难得给面子赞同道:“惊喜。”
徐敬慈看着宋却,发现她心情相比一开始好了不少,这才放心地去问正事:“对了,他们今天来是干嘛的?看着也不想杀你,但後来孟浮是不是被惹急了?”
“哦,这里之前起了此火,霍杭放的,方才你也听尺素和识若讲了。我就去了趟将军府睡了一会,被他瞧见了,今日来是问我要钥匙的。”
徐敬慈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他害羞道:“……你真去啦?”
宋却没回他,只是翻了个白眼。这下她算是明白了,他这套装束是在路上匆匆换的,他压根没回去,不然早就该从侍女那边听说此事才对。
宋却勾了勾嘴角,心中又忍不住奇怪,徐敬慈也不是什麽非有不可的人吧,怎麽一见到他好像浑身的担子都没了。这好像是宋却数月不曾感受过的安心和放松。
难道徐敬慈身上真的有什麽蛊,但凡是靠近他的都会被感染成只会傻乐的傻子?
宋却不理他了,偏过头兀自喝茶。
徐敬慈自己偷偷开心了很久,才继续说道:“孟浮安排的人好像不是很聪明,在驿站明晃晃大剌剌地提溜着俩眼看来看去,我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一路上来几个杀几个……嘿嘿,好像真被我杀完了,孟浮那傻蛋还发愣呢。”
宋却这下真无语了,心说大道至简,头脑简单的人做起事来真是细想不得,但凡深入想想就要偏离真相了。
“陈山风那个死小子在路上给我把京中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乱是乱,但好像没到不能回来的地步。”徐敬慈看向宋却的侧脸,努力克制着自己不神游天外,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宋大人有什麽考量?”
“倒不是因为京城的事……”宋却抿了抿唇,“藏在暗处的人还没揪出来,况且按照孟浮的作风,一切人可为的灾祸都有可能出自他手。我担心杀害陆铭的罪名还不够,他会给你扣其他帽子……特别是你前脚刚离开,後脚就出事的那种。”
“没事,”宋却转头安慰道,“你别怕,你既回了京,我会保护你的。”
徐敬慈看着她坚定认真的神情,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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