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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鹤汀跟着叶萦回上了楼。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沉默的尴尬又包裹住了两个人。时鹤汀走在叶萦回的后面,望见他领口露出一角胶布——就是那种治疗跌打损伤的那种医用胶布,正在心里想他什么时候伤了后颈,却福至心灵地想起了什么。
他昨晚在人家后颈那里狠狠地咬了一口。
“充电器在床头柜,电脑开机密码777666,还需要什么东西找我或者问吴妈都行,”叶萦回低着头,不去看时鹤汀,嗓子仍然有些哑。他顿了顿:“还有,对不起。”
说完也没有理会愣在那里的时鹤汀,转身离开了。
真的,太丢脸了。
昨晚发生的事情像是被包裹在一层云里,明明看不真切,他却怎么也忘不掉。
明明整整二十八年都彼此相安无事,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对他已经快要没什么感觉了,却偏偏因为几瓶酒越了界。
他青春期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不一样——比起女孩儿,他更喜欢男孩儿。更糟糕的是,他不仅不喜欢女孩儿,还喜欢上了一起长大的时鹤汀。
时鹤汀模样招人,喜欢他的人男女皆有,不过从他交往的对象和各种迹象来看,他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确认了这一点,叶萦回便干脆利落地藏好了自己的心思,也慢慢跟时鹤汀疏远了。只是喜欢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可以说收回就收回的。
叶萦回性格一向如此,知道没有结果的事便不会去做,但是感情跟其他的事情都不一样。他心里很清楚时鹤汀不会喜欢他,所以不会说,却不能让自己不去喜欢。
到后来不常见面,其实这种感觉已经淡了许多。他也再没碰上一个能让他动心的人,也就这么一直单着,好在不是无事可做,并不觉得寂寞,只是偶尔难过。他早就预想过两人的结局,大概就是时鹤汀娶妻生子,他自己另觅新欢,两家聚会的时候见上一面,其余不必要的交集也不需要再有了。
叶萦回靠在门后按了按直跳的太阳穴,努力想理清思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拖,不要联系,等再过一段时间,这件事情对两个人的影响都再淡一些,时鹤汀可以忘记自己被一个男人“上”了的阴影,这事儿就算揭过,当作没有发生。
他靠着门闭上眼睛,又想。
其实不用说……他大概……也不会想联系我了。
对不起?
时鹤汀关上门坐到床上开始皱眉。叶萦回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明明是他把叶萦回给上了啊。
虽说昨晚是叶萦回先起的头,但是他也的的确确起了反应。
所以这句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要再来往了。
对不起,其实我是把你当成别人了。
还是剥离任何婉拒意思,只有道歉含义的对不起?
时鹤汀心下一沉。
——对不起,你是个直男,我不应该跟你上床。
时鹤汀终于在把“卧槽怎么办我把多年发小给上了”的恐慌感丢开之后,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比前面这个还严肃还重大的问题——
我他妈还直吗?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因为是在别人家,所以时鹤汀八点就起了,然而还是没见到叶萦回。
“萦回呢?还没起吗?”时鹤汀扭头望了一眼楼上。
叶妈妈笑眯眯地给他添粥:“萦回公司远,得早点走。”
时鹤汀点了点头,接过粥道了声谢。正吃着,突然听她叹了口气。
“宛韵总跟我说羡慕我,觉得萦回听话懂事,其实也不是那么回事。”叶妈妈望着时鹤汀,“知子莫如母,我知道的,他其实并不快乐,只是没有什么自觉。我们父母这边,能给他的都给了他,但是其他方面却是帮不上忙的,还是要他自己去争取。”
时鹤汀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阿姨……”
叶妈妈又笑了起来:“我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们没事儿多来往来往呀。”她真诚地眨了眨眼睛。
那之后两人整整有一个月都没碰面。本来其实联系就不太多,加之一方有心回避,便更加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这一个月里,平素招蜂引蝶的时鹤汀居然也意外地没有出去拈花惹草,叫他那个圈子里的朋友们都啧啧称奇。要说起来,他的上一任女朋友还是那个嫩模贝贝,分手之后虽然一直没有再跟谁在一起,但是□□也没断过。所以大家都戏称他这个月在斋戒,不沾荤腥。
时鹤汀听了也只是笑笑,没有任何解释。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那次同叶萦回上床之后,他好像突然丧失了跟其他人上床的兴趣。他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叶萦回对他做了什么,让他跟上瘾了一样。
他不是没去试过,而是看到躺在面前的**美人,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对着女人硬不起来的时候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弯了,然而对着男人也硬不起来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阳痿,可是回想着那次跟叶萦回上床的滋味又能硬起来,还去私立医院做了检查,也没查出什么来。
叶萦回后颈上的牙印还在。最开始是结痂,痂掉了之后还是有一点浅浅的印子,不过没有最开始那么明显了,也不需要再贴胶布去遮,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只是摸上去还有一点细细的痒意。
时鹤汀果真没再来找过他,倒是任南又来找了他,说他要准备跟常薇求婚了,到时候可能需要他的帮忙。
他答应了下来,只说需要他的时候尽管叫他,却忍不住又想起了时鹤汀。
策划这么一场求婚其实挺麻烦的,不过任南知道他忙,前期策划的过程都没叫他,只在最后差不多都定好了,需要人凑数的时候才跟他说,把流程大致同他交代了一下,然后说那天早上会有人来接他,让他八点钟下楼来等就行了。
叶萦回应下了。
到了那天,他早早地穿好衣服,在楼下等着。不一会儿,来了一辆车,模样很是熟悉。
叶萦回眯了眯眼睛。
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他更加熟悉的脸。
“上车。”时鹤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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