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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明天。”谢春风深吸一口气。明天,密卷呈给皇帝,淑妃的罪行公之于众,三皇子的真面目暴露在阳光下,丞相被绳之以法,他爹——他爹在哪儿?“侯爷,密卷上没写我爹在哪儿。”“没写。但本爵会找到。”“怎么找?”裴不度从怀里掏出一张图,铺在桌上。是丞相府的布局图,标注了每一个房间、每一条回廊、每一道门。花园下面有两个密室——一个是他进去过的空密室,另一个在旁边,标注着“未知”。“这是本爵的人画的。第二个密室,在第一个的旁边,但入口不同。入口在花园的假山后面,被一块巨石挡住了。”谢春风看着那张图,心跳加快了。“我去搬开那块巨石。”“不用。本爵用炸药。”“炸药会伤到我爹。”“不会。本爵让人在巨石上钻孔,埋少量炸药,只炸开石头,不伤到里面。”谢春风看着他,很久。“侯爷,您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你被锁起来的那几天。本爵白天去兵部,晚上回来画图、写计划。”裴不度的声音很平,“本爵查了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裴不度没说话,也没伸手,就那么坐着,等他哭完。过了很久,谢春风抬起头,擦了擦脸。“侯爷,谢谢您。”“谢什么?”“谢您查了十年,谢您替我挡刀,谢您把我锁起来,谢您从废墟里爬出来,谢您找到密卷,谢您——找到我爹。”裴不度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本爵说了,这是还债。”“不是还债。是您愿意。”裴不度没说话。那天晚上,两人坐在书房里,把密卷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二十三页纸,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人的罪行——丞相、淑妃、三皇子、暗影卫。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字,清清楚楚。“侯爷,这些证据能扳倒他们吗?”“能。但需要时间。”“多久?”“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谢春风攥紧了拳头。一个月,三个月,他等得起。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三个月。“侯爷,我爹能等到那一天吗?”裴不度看着他。“能。因为他也在等。”“等什么?”“等你。”谢春风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把密卷合上,塞进怀里,和那几封信、几枚玉佩、那把断刀放在一起。怀里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一个枕头。他拍了拍胸口,硬硬的,像穿了一层薄甲。第二天一早,裴不度进宫了。谢春风在侯府等,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天黑的时候,裴不度回来了。脸色很差。“怎么样?”“皇帝看了密卷。很震怒。但他要查。”“查多久?”“不知道。但他让本爵协助三皇子一起查。”谢春风的心猛地一紧。“三皇子?他是淑妃的儿子。”“所以皇帝让他查。皇帝想看看,他会不会包庇自己的母妃。”“如果他包庇呢?”裴不度看着他。“那他就是同谋。”谢春风深吸一口气。这盘棋越下越大了,大到他已经看不清全貌。但他知道一件事——裴不度在下,三皇子在下,丞相在下,皇帝也在下。每一个人都在下棋,每一个人都是棋子。“侯爷,您说皇帝会杀了淑妃吗?”“会。如果证据确凿。”“那三皇子呢?”“贬为庶人。或者——杀。”谢春风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快了,快了。二十年的冤屈,快洗清了。三百七十二口人的命,快有人偿还了。他爹,快找到了。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但他觉得有光,在心里,在胸口,在怀里的密卷上。“爹,你再等等。快了。”京城另一头,丞相府的地下密室里,一盏灯还亮着。三皇子萧景明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皇帝看了密卷。很震怒。让本王协助裴不度一起查。”三皇子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站起来,走到暗门前,推开。密室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在墙上,闭着眼。“谢阁主,你儿子把密卷呈给皇帝了。”三皇子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但眼睛不笑了,“皇帝很震怒。他要查。查到了,本王就完了。你儿子就赢了。”老人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本王不会让他赢。”三皇子蹲下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本王手里还有一张牌。你。”老人的嘴唇动了一下。“你儿子不知道你的秘密。裴不度也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三皇子笑了,笑得很温和,“他们还会帮你吗?”老人的手指动了一下。三皇子站起来,转身走出去。暗门在身后关上。密室里重新陷入黑暗。老人靠在墙上,嘴角动了一下,这次说出了声音,很轻很轻。“春风……对不起……”山雨欲来密卷呈上去之后,京城反而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御史台不弹劾了,暗影卫不夜袭了,三皇子不来了,连丞相府都关了大门,门前连个守门的都看不见。整条街像死了一样。谢春风站在侯府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心里发毛。他不怕乱,乱的时候至少知道敌人在哪儿。怕的是这种安静,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云压得很低,风停了,鸟不叫了,狗不吠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天塌下来。裴不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每天早出晚归,在兵部和侯府之间来回跑,回来的时候脸色一天比一天差。谢春风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谢春风不信,但没再问。阿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谢春风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你写的地好丑”的嫌弃,而是那种“你看起来快要死了”的担心。谢春风说自己没事,阿沅说“你骗人”,他说“我是骗子”,阿沅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骗不了我”。谢春风无言以对。这小丫头的嘴越来越毒了,不知道跟谁学的——大概是裴不度。裴不度那张嘴,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噎死人。这天傍晚,裴不度比平时早回来了一个时辰。他走进书房,把佩剑解下来放在桌上,坐下来,看着谢春风。“本侯有话跟你说。”谢春风放下手里的罗盘。“什么话?”“关于你爹。”谢春风的心跳加快了。“找到他了?”“没有。但本侯查到了一些事。”裴不度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你爹留给你的信,是假的。”谢春风愣住了。“什么?”“那封信不是你爹写的。笔迹模仿得很像,但有几个地方不对。‘春风’的‘风’字,你爹写的时候最后一笔会往上挑,这封信上是平的。‘爹’字的‘父’部,你爹写的时候撇比捺长,这封信上是捺比撇长。”裴不度看着他,“本侯对比了你爹以前写的信,三十几封,每一封都仔细看了。这封信,不是他写的。”谢春风的手开始发抖。他掏出怀里那封信,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风,最后一笔是平的。爹,捺比撇长。他看了十几遍,手越来越抖。“谁写的?”“不知道。但本侯猜,是三皇子。”“为什么要写假信?”“为了让你以为你爹还活着。让你以为他在等你。让你为了找他,什么都愿意做——包括交出密卷。”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以为他爹还活着,以为他爹在等他,以为他爹给他留了信——全是假的。三皇子编的。用他爹的笔迹,用他爹的口吻,用他爹的名字,骗了他。“那我爹呢?他到底是死是活?”裴不度沉默了很久。“本侯不知道。但本侯会查。”谢春风把假信撕了,撕成碎片,扔进火盆里。纸片在火里卷曲、发黑、变成灰。他低着头,看着那些灰,眼泪滴在灰上,溅起一小片烟尘。“侯爷,我爹可能真的死了。”裴不度看着他。“没有尸体。”“没有尸体不代表活着。”“不代表死了。”谢春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你说怎么办?”“等。等皇帝查完密卷,等丞相露出马脚,等三皇子犯错。”裴不度的声音很平,“等真相浮出水面。”谢春风深吸一口气。“等多久?”“不知道。但本侯会一直等。”两人对视。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那天晚上,谢春风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全是那封假信。三皇子模仿他爹的笔迹,写了那封信,让他以为他爹还活着,让他为了找他什么都愿意做。他差点就上当了。如果不是裴不度查出来,他可能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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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我爱你磕磕绊绊後的究极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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