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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温轻瓷只好停下来。
&esp;&esp;唯一的声音隐匿起来,卧房就此陷入沉默。
&esp;&esp;她抬起头,望向陆阑梦,浅色瞳仁里映着床头灯细碎的光芒,格外清亮。
&esp;&esp;温轻瓷不说话,陆阑梦便主动问她。
&esp;&esp;“怎么不念了?”
&esp;&esp;“大小姐躺下听吧。”
&esp;&esp;温轻瓷没说‘你不躺下,就不会睡过去,那我何时才能离开’这样的话。
&esp;&esp;她知道,陆阑梦喜欢折腾她,若她表达了这个意思,陆阑梦肯定不会让她如愿。
&esp;&esp;想到好友之死,温轻瓷眼神不免寒凉了几分。
&esp;&esp;毕竟眼前这位大小姐,是恶劣惯了的。
&esp;&esp;果然。
&esp;&esp;牛乳喝完,陆阑梦把空杯子放在柜面上,嗓音娇慵,似是无意发问。
&esp;&esp;“你着急走?”
&esp;&esp;有点不高兴,要同她算账的意思。
&esp;&esp;温轻瓷把书放到一旁,又伸手取掉了陆阑梦手指上的艾绒垫。
&esp;&esp;“今日下的针有点重,但淤血排出,夜里应该不会再疼。”
&esp;&esp;“我不走,若大小姐觉得哪里不舒服,叫我便是。”
&esp;&esp;居然会说人话了?
&esp;&esp;陆阑梦诧异看温轻瓷一眼。
&esp;&esp;知道陆阑梦在看自己,温轻瓷却不看回去,继续拿起书,念了起来。
&esp;&esp;她坐姿不变,只是不动声色换上了更慢的语速,也改了点讲话的调子。
&esp;&esp;直到入睡前一刻,陆阑梦模糊的视线里,温轻瓷依旧端正坐着,像一株静默的、能镇痛安神的植物,生长在这弥漫着药香与旧书卷气味的安全的夜里,守着灯,也守着她。
&esp;&esp;……
&esp;&esp;温轻瓷起身时,天已经蒙蒙亮。
&esp;&esp;她垂眸望向榻上的少女。
&esp;&esp;陆阑梦依旧熟睡,而脸颊朝着她这头,纤浓的睫毛很乖巧地耷着,莹白修长的腿夹住羊绒毛毯,向上蜷起,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猫。
&esp;&esp;没多看,温轻瓷漠然收了视线,转身离开。
&esp;&esp;睡了个好觉。
&esp;&esp;陆阑梦去学校的路上,难得在车里没打盹儿。
&esp;&esp;十月的天气,不冷不热,穿一件长旗袍,外罩米白色羊绒开衫,刚刚好。
&esp;&esp;上午是乐理知识,下午则去学校的琴房练习,陆阑梦的手还不适宜练琴,便跟密斯说了一声。
&esp;&esp;身体大过一切,密斯自然是同意的。
&esp;&esp;学校的琴房一共只有十二间,每间一台立式钢琴,要供四个年级的学生使用,很紧缺。
&esp;&esp;除此之外,礼堂那边的演奏厅也有一架。
&esp;&esp;那是整个学校,乃至安城目前仅有的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
&esp;&esp;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极其昂贵,且买后,还需支付高昂的关税、运费,以及聘请调律师的长期维护费用。
&esp;&esp;而最难的,是国内只上海几家洋行有代理售卖权,并非是公开市场,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esp;&esp;平常,这架钢琴都是陆阑梦在用。
&esp;&esp;学生们都认为,陆阑梦是花大价钱收买了密斯,才能霸占施坦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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