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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锅烧到微微冒烟,他一把夹起鱼,放进锅里,黄油一化,鱼皮“滋啦”一响,金黄油亮,像镀了层阳光。
一锅接一锅,直到每条鱼都煎出脆皮,他才停下。
然后,他手里的铲子像裁缝的剪刀,轻轻一挑,鱼头鱼尾自己掉了下来。
再一剜,鱼腹肉整块剥离,码进白瓷盘。
此时,他刚熬好的灌汤蟹粉也好了——那汤稠得能挂勺,胶质黏稠如琥珀,轻轻一晃,像果冻在颤。
汤汁一倒,鱼腹填满,放进烤箱两分钟。
香气从缝隙里钻出来,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这时,南绍良几个也齐声喊:
“师父!我这边好了!”
“我的也搞定了,摆盘行不?”
“轮到我啦!”
庞日峰点点头,不说话,只招手。
南绍良心领神会,拉开最底下的碗柜,从一堆旧锅里拖出几个特制大盘——那可是庞日峰托人从景德镇订的,厚胎、平底、釉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拿纸巾挨个擦,擦得连指纹都不留。
然后喊王升星:“来,跟我一起摆盘。
按你的想法来。”
王升星愣了下,但没问。
他卷起袖子,开始动手。
庞日峰转身对南绍良:“去,叫客人们过来,厨房这儿有惊喜。”
南绍良没多问,一溜烟去传话。
等所有人都到齐,庞日峰拿起镊子,像拼拼图一样,把十样菜轻轻码进大盘。
盘底铺了干冰,摆了几颗鹅卵石,再淋上一勺冷醋。
醋一碰热石,立刻“噗”地冒烟,白雾滚滚,像仙境开饭前的香炉。
王升星的摆法不同——他把每道菜分装在小瓷碗里,围着大盘一圈,再撒点紫苏叶、食用金箔、几瓣柠檬皮,清雅中透着灵气,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点心。
两人的风格,一个浓烈如焰火,一个温润如月光。
谁高谁低?真说不清。
王升星抹了把汗,呼出一口气:“师父,摆好了。”
庞日峰笑了,轻声问:“你说,摆盘,是为了啥?”
王升星一愣,挠了挠头,认真答:“……为了让客人还没吃,心里就馋了。”
“一盘菜摆得好,贵十倍,不是虚的。”
“那是厨师在说话——用眼睛说话。”
庞日峰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轻笑了一声:
“对,又不全对……”
庞日峰话还没说完,厨房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宾客们三三两两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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