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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规则失效,只能靠自己
郊区东南,旧公路旁的一片空地,夜风如刀,吹过荒草凄鸣。
这里曾是工业区的一角,如今早已被城市规划遗忘,连导航都标不出正确位置。地面裂痕纵横,水泥剥落如病骨,远处偶尔闪过几盏灯火——像人间的证据,又像遗世的幻象。
这里不是他选的战场,而是他为了顾清音,匆匆赶来时,对方「指定」的地点。
手机讯号早已断开。他的手掌紧握,指节泛白,气息不稳,身上仍带着前几次训练留下的暗伤。
这时,他感受到空气里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秩序」。
不像宗师榜观察员带来的那种记录感,也不是黑榜高手那种令人作呕的杀意,而是一种……冷静,计算过后的杀机。
脚步声从废墟后方传来,不疾不徐,却像滴水穿石。
他身形纤细,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长风衣,头发仔细梳理,皮鞋上没有一点灰。眼神淡漠,嘴角始终保持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微笑。
如同会计师,又如同殯仪馆的接待员。
「林问,对吗?」声音很轻,却清楚无比,「我是‘残轮第七席’,你可以叫我——计。」
林问皱眉:「你是来……杀我?」
计偏头看了他一眼:「准确来说,是来『计算』你的极限。」
「无门、止、平、观潮……我们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你……不过是样本。」
他一步步逼近,身体如影子滑行,脚步落地毫无声响。
林问只觉得呼吸变得困难,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公式,把他整个人都编进了「死亡的流程图」里。
计停下脚步,抬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低声呢喃:
林问深吸一口气,体内经脉依着顾邵所教运转起来。
气走中脉,通督转任,顺时吐纳,逆时提振。他的脚下似有伏风,每一寸步伐都在气流的推动下微微滑移。
计没说话,只是微笑,目光如扫描仪般将林问的动作收入眼底。
一记**「雁踏云踪」**从低步崩身而起,脚下气力一喷,整人如飞燕袭来,拳影未至,气已压面。计身形一晃,右足轻点地面,侧身避开,却在闪避的同时,指如穿云,反撩林问肋下。
林问心知不能硬接,手肘下沉,运劲格挡,两人交臂处「啪」然作响,气浪激盪,地面尘砂四起。
林问借力后翻,一脚勾地旋身而起,再出一招**「穿梭」**,如同鑽锥直贯对方胸口。
这一拳全凭经脉之气所带动,拳意凝练,气如线引,拳锋未触,计的风衣前襟已鼓起凹陷。
但计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他身形微动,林问一拳落空,只击中一缕虚影!
林问心惊,那分明是一瞬前他还「看得见」的位置。对方不是闪开,而是提前半步「预测」了他的发力!
「节奏稳了不少,气也顺得多。」计忽在他身后轻声开口。
林问猛然回身,但已迟!
计右掌如铁尺,斜斜拍下,气机如幕压顶,林问只来得及架手挡格,整个人便如破伞般被气浪捲飞五丈开外,「砰」地一声撞在废弃电箱上,铁皮凹陷,火花四溅。
林问翻身落地,半跪不起,喉间有甜意翻涌。
他想站起,却发现双臂麻痺,刚才那一击,并不只是外伤——而是气机逆衝,经络错乱!
「你太急了。」计的声音传来,依然温和,「气还没能入骨,便想以骨发力;身虽能行形,心却不明止。」
他一步步走来,风衣翻动,脚步声却如同倒数般冷峻。
「不过——这是好事。」他微笑道,「代表你还有被打的价值。」
林问半跪在地,胸腔闷热,气血翻涌,但他没有闭眼。恰恰相反,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我要活下去,不为宗师榜,也不是为什么命运传承的使命。
——我要回家。我要保护顾清音。
他右手贴着地面,轻轻一抹,运转经脉图上标註的「太溪穴」至「关元穴」之气,微调呼吸,逼迫气息回流丹田。
一缕白雾从他口中呼出,像野兽吐息,烫得像铁。
林问缓缓站起,身形微颤,却併指为拳,低声道:
「我现在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林问缓缓往前踏出一步,身上气息与刚才截然不同,「是不能死。」
然后——他突然弯腰,气机内敛,身法转守为攻!
计轻笑一声,视线迅速下移,判断出林问的运气路线:「不过是故技重施,心意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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