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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林惜心头莫名一跳,迅收回了手,指尖却不自觉地蜷了蜷,仿佛是在回味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
林惜只觉自己的耳根有些烫,却强作镇定,刻意提高了几分声音,虚张声势道。
“咳咳,站好了,别动,我看看伤口蹭到没有。”
她微凉的指尖如同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沈靖远却因这短暂的接触而瞬间绷紧了身子,连带着整个后背的线条都僵硬起来,就连呼吸都紊乱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在心底暗自思忖,定然是伤口处在长新肉的缘故,否则怎么会从她指尖碰过的肩头,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攥过她手腕的指根,都忽然毫无征兆地窜起一阵阵细密又难耐的痒意?
偏生这痒意还磨人得很,逼得他必须用尽全部意志,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反手抓住那只正在他腰间伤口边缘小心翼翼按压,检查的手。
林惜弯腰凑近他腰侧的伤处,仔细检视了半晌,确认伤口没被衣料蹭到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没蹭到……涂了药就可以重新缠纱布了。”
说着,她便转身去取桌上那瓶黑棕色的药水。
而见她终于移开视线,原本浑身紧绷的沈靖远这才放松下来,不动声色地长舒出一口气。
可他没想到,接下来的上药和包扎,于他而言,才是真正的折磨。
林惜涂药的动作极其轻柔,微凉的药液和更柔软的棉絮触感,与伤口处长新肉带来的刺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折磨。
偏生她还霸道得很,但凡沈靖远稍微闪躲一下,她便像是不耐烦一般,轻“啧”一声,明明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却硬生生让沈靖远乖乖定在原地,不敢再有所动作。
好不容易等到药水涂完,沈靖远的鼻尖已是染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好不容易熬到药水涂抹均匀,沈靖远的鼻尖已是染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然而,于他而言,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因着那刀伤斜贯后腰,位置棘手,要想包扎稳当,纱布非得绕过整个腰身缠上数圈不可。
可这火车包厢实在算不上宽阔,沈靖远身形又格外高大挺拔,一人便几乎占去了桌子前的大半空间。
而此刻两人相对而立,举手投足之间更是转圜困难,腾挪不开。
林惜别无他法,只能弯下腰,倾身向前,几乎是半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手臂一次次从他身后绕过,将纱布一圈圈缠绕上去。
她全神贯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将纱布裹得更牢又不至于勒痛他这件事上,丝毫没有察觉两人此刻的姿势在旁人眼中是何等亲密暧昧。
沈靖远仿若被定在了原地,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他垂眸望去,林惜毛茸茸的顶近在咫尺,几缕不听话的碎随着她的动作,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颈侧和锁骨,如羽毛一般,轻轻搔刮着他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
明明这一路而来轻装简行,风餐露宿,两人连最简单的洗漱都是匆匆应付过去,更别提让她如从前那般涂脂抹粉,细心装扮。
可她却仿佛是被从前那些馥郁的香膏软露浸透了似的,明明是和他一样用着客栈茶楼里最寻常不过的廉价皂膏。
她身上却总是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玫瑰甜香,此刻因着距离的贴近,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鼻尖,冲淡了药水的气味,也扰乱了他的心神。
更令他无所适从的是她温热的呼吸。
随着她专注的动作,气息毫无遮挡地一阵阵喷洒在他起伏的胸膛上,那片皮肤仿佛被烙铁灼烫,热度迅蔓延至全身,烫得四肢百骸都跟着酥麻起来。
沈靖远感觉自己像是拥抱着一团柔软而芬芳的暖云,理智在疯狂警告着他要尽快结束这令人失控的贴近,可身体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意外的温存,甚至不自觉地想要朝她贴得更近,直至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包扎过程,在沈靖远的感知里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沈靖远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正在悄然瓦解,既迫切地希望这场煎熬的刑罚尽快结束,可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却又可耻地滋生出一丝渴望,希望这一刻能被无限延长……
像是被蛊惑一般,看着林惜低头露出的一截柔弱后颈,沈靖远扶在桌沿的手指动了动,情不自禁地想要抚上去,却又被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呼!终于好了!”
忙活了半晌的林惜似乎对头顶沈靖远越沉重的呼吸浑然不知,指尖灵活地在他小腹处打了个收尾的结后,这才长呼出一口气,扶着有些酸痛的腰站直了身体。
“哎哟,累死我了。”她扶住桌沿,龇牙咧嘴地捶着自己的腰,抬头看向沈靖远,颇为自得地挑了挑眉,语气傲娇道,“怎么样,本小姐第一次给人包扎,手法还可以吧?”
沈靖远眼睫轻颤,有些闪躲地避开了她亮晶晶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腰腹间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喉头滚了滚,低低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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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算你识相。”见他点头,林惜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趾高气扬地抬抬下巴,恢复了一贯的骄矜模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下后面替你换药的任务吧,好了,现在把衣服穿上,可别受凉了。”
“好。”
对比起先前扭扭捏捏,不愿配合的态度,此刻的沈靖远简直乖得不像话,听了林惜这话,伸手便将方才被林惜扒下,又无声滑落在地的外套捡了起来。
见沈靖远背过身去穿衣服,林惜将桌上散落的药品重新收回药箱,从床底下取出暖水瓶,对着沈靖远嘱咐道:“我去外面打点水,你好好待着别乱动。”
“我去吧,你脚不方便。”沈靖远扣扣子的动作一顿,忙转身开口。
林惜闻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他腰间雪白的纱布上,故作凶狠道:“去什么去!你好好待着,待会儿你要是又把伤口崩开了,我可不想再给你上一次药。”
说着,她便提着暖水瓶,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再次叮嘱沈靖远。
“好好待着啊,别乱跑!”
包厢门被关上,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空间里霎时归于平静,只余沈靖远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维持着正要穿衣的姿势,静静等了片刻,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腰腹间,而后伸出手,指尖停留那个歪七扭八的蝴蝶结上,留恋似地摩挲了半晌,这才将过于松散的纱布解开,重新缠了一次。
不过在最后一步时,他的指尖在纱布上停顿了半晌,最终还是将已经打好的平结拆开,有些生疏地模仿着林惜的手法,重新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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