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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交易达成,墨衣人不再多言,起身便朝屋门走去。随行侍卫见状,身形如影随形,率先掀开门帘,彻骨的寒风瞬间卷涌而入,将他的黑袍后摆狠狠吹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汉字凝目望去,只瞥见缝隙间坠着一块凝白通透的佩玉,玉质莹润,在昏光里泛着淡淡柔光,却因风势迅疾、袍角翻卷,未等他看清玉上纹路,那道缝隙便已合拢。
墨衣人脚步未作半分停留,径直踏入屋外呼啸的寒风中,玄色身影很快便与北境沉沉的夜色相融,唯有猎猎作响的衣袂声,在风里渐远渐消。
一行人踏马踏入寒风,为首那黑袍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他勒缰颔首,随行侍卫立刻分左右护持,数骑齐齐扬蹄,沿着被风沙磨得光滑的官道一路向西。马蹄踏在冻硬的土路上,敲出沉稳的笃笃声,混着风声散在荒芜的戈壁里。
夜色浓沉,唯有马首挂的微光囊映出前方丈许路,一行身影如墨线般在天地间疾行,疾步如风,不留半分迟疑。
北境官道两侧尽是枯蒿与矮丘,荒无人烟,偶有夜枭的啼声掠过,更显寂寥。
他们一路西驰,快马加鞭,不做停息。
行至夜半,前方终于望见一簇稀疏的灯火——那是官道西头仅存的一个小村落,土墙矮矮,隐在风沙里,是早备好的中转之地。
众人未从村口入,而是绕至村后一处无门的破败院落,侍卫先翻身下马,四下扫视确认无异常,才引着墨衣人入内。院内早已拴着几匹膘肥体健的杂色马,鞍鞯皆是寻常样式,屋角的土坯房里,灯烛昏黄,摆着一套青布商旅袍和几件粗布服饰,浆洗得干净,无半分显眼处。
墨衣人褪下沾了砂砾与寒气的黑袍,露出有显老态但刚毅的脸庞,他将黑袍随手递给侍卫让其掩埋,自己则换上青布袍。
腰间素带一束,方才那股冷冽慑人的气场瞬间敛去,只剩一个气度沉稳的行商模样,唯有腰间那枚凝白佩玉被青布轻掩,隐约露一点莹润边角。几名侍卫也尽数换去劲装,藏了佩刀在行囊,一身寻常伙计打扮,扶墨衣人上马时,动作依旧恭谨,却掩去了所有锋芒。
待众人重新上马,已不是来时的神骏黑马,而是毫不起眼的杂色马。墨衣人抬手勒缰,调转马头朝着东南方,身后侍卫立刻跟上,马蹄踩着村落后的羊肠小道,避开官道的开阔,一头扎进连绵的矮林里。
小道崎岖,草木丛生,恰好遮蔽了身影,马蹄踏在落叶与软土上,几乎没了声响。风势渐缓,少了北境戈壁的粗粝,多了几分林间的湿润,墨衣人目视前方东南,目光沉凝——那是京城的方向,北境的交易已落定,京中的棋局,正等着他回去落子。
众人身影穿梭在树影间,越行越疾,渐渐消失在晨雾将起的夜色里,只留蹄印浅浅,很快便被林间的落叶与夜风覆去,无迹可寻。
另一边,原先那小屋内。
屋门被风推着发出吱呀轻响,墨衣人刚走没多久,屋门便又被一道黑影悄然推开。
风沙顺着门缝卷进些许,落在地上打了个旋,那道身影弓着腰,快步走到屋内,正是汉子麾下最得力的副将,石敢。他依旧是短打劲装,肩头沾着夜露与沙尘,眼神里带着未消的戾气,刚站定便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愤愤:“将军,方才那厮太过嚣张!竟敢让手下对您拔刀相向,折您颜面,这口气怎能咽下?属下已让人备好了快马,此刻追上去,定能在他回京前将其截杀,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石敢说罢,攥紧了腰间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跟随燕烈多年,见证将军在北境浴血奋战,何等威风凛凛,今日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墨衣人如此羞辱,连额前碎发都被削去,这在他看来是奇耻大辱,恨不得立刻提刀追上去,将那墨衣人与随行侍卫尽数斩于马下。
燕烈仍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纹,后背的冷汗虽已干透,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听到石敢的提议,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惊悸尚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沉凝与审慎。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不可。”
“将军!”石敢急声道,“那厮不过是个京中来的商人,身边虽有两个好手,但若论马战,北境谁能及得上我们?属下带三人追去,定能……”
“你追不上,也杀不得。”燕烈抬手打断他,语气凝重,“方才那人身边的侍卫,拔刀收刀不过一瞬,我竟连其动作都未能看清。这般身手,绝非寻常江湖高手,怕是京中那些专门为权贵效力的死士。你若追上去,不仅杀不了他们,反而会让我们整个北境军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顿了顿,想起那抹转瞬即逝的凝白佩玉,以及墨衣人周身那份无形的威压,心头愈发沉重:“那人绝非普通商人。你看他行事沉稳,言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况且,他腰间的佩玉莹润非凡,绝非寻常人家能拥有。他背后定然牵扯着京中庞大的势力,我们若是杀了他,便是与整个京中势力为敌。北境如今粮草短缺,战马虽足,却需依靠他提供的丝绸粮食过冬,
;更需借助他的力量牵制南边的异心。此刻动他,便是自断臂膀。”
石敢愣住了,脸上的愤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他虽勇猛,却也知晓北境的处境,粮草不济,孤立无援,确实不能再树强敌。
燕烈站起身,走到屋门口,望着墨衣人离去的西方,目光深远:“今日之事,就当是个教训。我们只需按约定交割货物,拿到该得的粮帛,守好我们的土地。大周的浑水,我们暂且蹚不得。”他抬手摸了摸额前被削去碎发的地方,指尖传来一丝凉意,“那人虽嚣张,却也守规矩,承诺的粮帛定会按时送到。至于今日的羞辱,暂且记下,日后若有机会,再做计较。”
石敢沉默片刻,终是松开了攥紧的刀柄,躬身道:“属下明白了,听将军吩咐。”
燕烈颔首,转身回到屋内,炭火依旧燃着,却比之前旺了几分,屋内的温度渐渐回升。
“为什么?我不认输,不就是一把太阴剑吗?我今天非得试一下不可,我就想试试这把太阴剑,是不是真的像天下人说的那样厉害。”秦青峰一脸不解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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