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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筠已经能想到,时安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久久望着窗外,看见她的车时,快乐地跑出来。
她等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又或者是十个小时,顾千筠不知道。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时安穿单薄的毛衣,棉拖鞋还是小鸭子同款,她念旧,只喜欢这个款式。
她在跑,在朝顾千筠跑过来,可笨拙地好像随时要跌倒。
“你慢点啊。”顾千筠不自觉伸出手走上前迎她,大声说:“慢点,安安,别摔了。”
但风声更大。
时安没听话,她跑得更快。而她之所以不顾一切奔跑,完全是来自于对顾千筠的思念。
要到了,
只差几步。
偏偏地上这块雪结成冰,时安脚一滑,重心朝前,结结实实地摔了下去:“诶呦,好…疼…”
“你啊你。”顾千筠又心疼又担心,握住时安的手把她拉起来:“哪里疼啊安安,快回家,我看看摔到哪了。”
顾千筠的手很软,很暖和。
有些冷,时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牵得更紧一些:“不疼了,顾姨,一点也不疼。”
顾千筠眉深锁,脱下棉袄把时安包住:“怎么穿这么少出门,生病了该多难受。”
“我不冷,顾姨你穿。”
时安想脱下衣服,可顾千筠把她裹得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她只好加快步伐:顾姨,看见你回来真好。
一路无言。
终于,走进屋子,顾千筠连忙叮嘱说:“安安,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时安站着没动。
顾千筠纳闷:“看着我干什么?”
过会儿,时安走到顾千筠身边,眼眶里忽闪泪花,她也不说话,就呆呆地看她。
幸运的是,顾千筠明白时安的有口难开,她把她揽在怀里,温柔地顺着她的头发。
明明在静默,
却像说了好多话。
时安不禁泪下,她了然,她不该缠着顾千筠不放,毕竟她的人生怎么看都是破烂不堪的。
但顾千筠不行,
她是纯洁无暇的。
今年春节多雪,一场接着一场下。
夜深了,听见外面在刮风,时安平躺,用指尖描摩着睡衣纽扣的形状,小声开口:“顾姨,你睡了吗?”
顾千筠:“没睡。”
时安翻个身,朝向顾千筠:“我也睡不着,顾姨,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顾千筠柔敛下眸:“当然能了。”她正要去开床头灯,时安却伸手拦住她:“不要开灯。”
“好。”顾千筠偏过脸,声音艰哑:“对不起,安安,答应带你去的地方,却没去成。”
趁黑,尽情流泪。
时安尽量让语气轻快起来:“没事的顾姨,以后有的是机会,而且最近太冷了,我也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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