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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晚班公交车回去,赶上雨雪天,其他学生被家里的司机一个个接走,他和周迟就只能狼狈地站在挡风牌后面,等出租车经过。
周迟这时候总会点上一根烟,眼神沉黑地盯着那些车,危险表情让桓昱觉得陌生,但其实桓昱也能读懂一些,能感知到周迟的郁闷与懊悔。
但是他不清楚周迟郁闷懊悔什么,是买不起车,还是让他跟着在这里躲雨。
桓昱说这样也挺好,周迟问他哪里好,躲在这里淋成落汤鸡,说他这不是没心没肺,是缺心眼。
桓昱不在意地笑笑,等得时间太久,他就拿出单词本,周迟嘴上说他装模作样,却不动声色地挡在他面前,替他举着手机的手电筒。
就这样,俩人总是错过好多辆出租车,周迟揪他耳朵,让他赶紧把书收起来,要不俩人站到明天早上都回不去家。
那段暧昧时光,彼此犹豫试探,心照不宣,薄薄的窗户纸隔在两人中间,在匆匆流逝的时间里,越变越薄。
但是桓昱有时也会遗憾地想,如果那天晚上严维天没有出现该多好。
悖德关系
周五下午六点多,桓昱放学回来,手里拿着成绩条,在小区门口和周迟撞个正着。
拳馆发薪日,周迟看着心情不错,他远远冲桓昱吹了个口哨,问他想吃什么,桓昱说都行,他又问是出去吃还是回家做。
桓昱嫌冷,说回家做,他说行,拽得款哥儿一样,带人去菜市场买菜。
周迟菜拎满手,桓昱落他一大截,手腕挂着购物袋,低头正专心地折什么东西。
过完红绿灯,周迟转头,看桓昱还在对面,他不耐“啧”了声,不情不愿地站在石墩旁等着。
车水马龙,疾速飞驰的车身,一帧帧截断对面的画面,桓昱像是终于折好那个东西,他满意地展开手心欣赏,然后抬头,明眸笑容。
信号灯跳闪,周迟看着桓昱抬头,迈开长腿,他虚握着拳,把刚折好的东西宝贝似地攥在手心。
周迟手上重物沉淀,他望着跑近的少年,空间有一刹那的凝滞,风里吹来塑料袋,从他脸上蹭过,灰尘落在他眼里,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眨眼,只顾得上看桓昱。
“怎么了?”桓昱气还喘不匀,撑着膝盖,弯下腰看周迟在揉眼睛。
“灰吹进眼睛里了。”周迟手指揉了揉眼睛,勉强睁开后,目光径直落在咫尺的桓昱掌心。
而掌心里放着一枚用钱折的戒指。
桓昱把戒指递给周迟,说今天刚在学校学的,折着玩,说完有些心虚忐忑地看他反应,周迟没有腾出手去接,而是低头端详那枚戒指。
戒指是用一张二十元和五元一起折的,中间是一颗爱心,上面的数字5和20正好前后拼凑成一个平常,却被赋予了某些既定暧昧色彩的数字排列。
“幼不幼稚。”周迟声音故作轻松,但眼神慌张躲闪,他拿出很久不曾拿出来的家长做派,严肃地说,“心思用在学习上,别整天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桓昱看着他,低垂下眼睑,什么也没说,他合上手心,装起那枚戒指,回小区的那一小段路里,桓昱拆开折好的戒指,把两张钱平平整整地压好,装进口袋。
“维天哥?”周迟半疑惑的声音响起,桓昱下意识皱眉,他抬头,看见楼下长椅上,坐着一位青年,出众俊颜,冲周迟笑得温温柔柔。
“你怎么过来了?”
“找你有点事。”
“你给我打电话说不就行了,这么忙还特地跑一趟。”
“这件事想当面和你说。”严维天大衣扣子开解,布料垂感极佳,版型完美衬出他的身材,他双手伸进口袋,拢在身前,上半身微微后仰,目光略带观察,几秒后,他笑着问,“你头发长长了。”
周迟尴尬地点点头,说最近没时间去剪,严维天笑,说这样也很好看。
从刚才,周迟就把所有东西都递给了桓昱,他手里拎得沉甸甸,表情轻蔑不悦地注视这个叫严维天的人。
不知道是因为过于敌意的目光,还是因为旁边杵了个又高又显眼的alpha,严维天终于注意到桓昱。
他偏了下脑袋,越过周迟的肩膀,看了眼桓昱,问周迟:“这是桓昱?”
周迟跟着回头,又转过去说是。
“长这么大了?”严维天体面客套的反问,像极了那种懒得聊天,但又不得不接话的人,他朝桓昱伸出手,“我叫严维天,是你哥的朋友。”
桓昱表情倨傲,似不在意地嗯了声,然后转动视线,不去看他,“我腾不出手和你握手。”
气氛一瞬尴尬,周迟拧眉望着他,不用猜,桓昱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自己不懂礼貌,没有眼力见儿。
依桓昱看,没有眼力见儿的难道不是这个叫严维天的吗,明明看见他两手都拎着东西,还非要和他握手。
他又不是什么非要被认识不可的人物,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要特地腾出手去回应他。
桓昱偏不,他就不握。
这个小插曲只有桓昱很在意,在其他两人眼里似乎并不值得挂齿,严维天放下手,他视线又看回周迟,“有时间?”
“有。”周迟欠他人情,想都没想就点头,“怎么了?”
“紧张什么?”严维天看出他的反应,仍笑着说,“就是想跟你吃顿饭。”
周迟错愕,将信将疑地眨眨眼,没等他说话,桓昱接过话茬,只不过是对周迟说的。
“哥,你刚不是说想喝鲫鱼汤,我先回家给你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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