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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狗咬狗以牙还牙（第1页）

205狗咬狗&以牙还牙

霍忱蹙眉，不得不後退两步。他并不可怜许国泽这个参与儿童拐卖的僞君子，但作为警探，他的职业素养要求他以人民的安全为第一位，所以他必须努力救下许家这对父子。

“霍恂，你到底想做什麽？”霍忱定了定神，试图与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周旋，“从一开始的沈熙案，吴亭邦案，到珍心孤儿院的卢平安案，这一连串案件都与你有关吧？你就是隐藏在幕後，诱使闵元棋等人犯罪的那个神秘人，你到底为什麽这麽做？”

“阿忱，你肯定早就猜到我为什麽要这麽做了。”霍恂始终背对着，没有回头，他凝视着被霜雪覆盖的崖底，语气轻缓，“我做这一切的理由很简单，我要为一个人复仇。”

“是许攸？”霍忱沉声道，“他的死果然和许家有关？”

就在他上山之前，滕晓萌终于整理好了一年前，梦梦被拍卖前後，许国泽出席的那些酒会应酬的参加人员。其中那些名流富商和纨绔子弟都不值得在意，滕晓萌发现的有价值的线索，是打扮成服务生，数次混进酒会的许攸。

“一年前，许国泽打算买下拍卖会上的女孩，用来打点关系，好拿到那个大数据的项目。许攸那时在孤儿院工作，他察觉了卢平安的真面目，甚至可能意识到许国泽计划参与拍卖，于是便提前潜入酒会，试图阻止许国泽。从结果来看，他大概率没有成功，但在梦梦被拍卖後，他应该是找到了机会，把那女孩救了出来，但是——”

“但是他也因此暴露了自己。”霍恂轻声道，“许国泽察觉到家里出现了内鬼，怀疑到了攸攸。他失踪那天，就是被叫到许家，然後就杳无音信了。”

霍忱看向许国泽，冷冷的问：“到底是怎麽回事？说清楚！”

许国泽还在鬼哭狼嚎，难以置信道：“你居然不救我？你快点想办法救我啊！”

霍恂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掌心遥控器的按钮，发出咔哒的轻响。那声音像是魔咒，瞬间让许国泽闭上了嘴。

“我……我没有杀他，我根本没想杀他！”他的嗓音颤抖着，“我那天叫他来家里，只是想问问他关于那女孩的事。你们不知道，霍行止是个非常谨慎的家夥，拍卖得到的女孩，被送去哪，送给谁，事後又怎麽回收，他都要牢牢掌控。可那个叫梦梦的女孩，却在被送去目的地的路上消失了！霍行止认定这是我的错，让我必须把人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许攸，因为他那时候在珍心孤儿院工作，还曾经旁敲侧击的向我打听拍卖会的事，我和赵长程约定地点的时候，他恰好跑来了家里……但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对他疏于照料，一直心怀愧疚，所以我当时想，只要他说出那女孩的下落，我就既往不咎，不和他计较之前发生的事情。”

“但是我没想到，那天我回到家的时候，许攸已经和许霆吵起来了。许攸性格懦弱，打从被我带回京城，就一直被许霆欺负，也从不抱怨，那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反抗许霆，两个人差点打起来。我拦下他们，许霆气得跑掉了，然後我就开始问许攸那女孩的下落。他什麽都不肯说，我很生气，让他滚出去。”

“这就是我最後一次见到许攸，真的！”许国泽急的眼眶都红了，“我真的没有杀他！”

霍恂笑了，再次敲打着那个小小的遥控器：“你觉得我会相信这麽可笑的谎言？我看你们两个还是一起下去比较好——”

“不！求求你不要！”许国泽尖叫道，“好吧，我说！我说！！是许霆，肯定是许霆干的！许攸离开之後那几天，他一直魂不守舍的，一看就不正常。他从小就讨厌许攸，一定是他气不过，把许攸给杀了！”

就在这时，戏剧般的，身上多处裹着纱布的许霆居然醒了。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许国泽的一连串杀人指控，顿时慌了神，哑着嗓子喊道：“爸！你在胡说什麽？明明就是你把许攸推下去的！就……就在这个悬崖！没错，我记得这里！我当时吓坏了，你还跟我说要当做什麽都没看到——”

“蠢货！闭嘴！！”许国泽怒斥道，“我真是倒了血霉才生了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居然陷害亲爹，你还知不知道孝顺两个字怎麽写！”

许霆不服，反唇相讥：“你个老不死的陷害儿子，你才是不知道爸这个字怎麽写！”

两人竟然就这麽狗咬狗的吵起来了。

“霍恂，许攸的案子还有不少疑点。”霍忱在一旁劝说，“让我带他们回特案组吧，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许攸伸张正义。”

霍恂道：“不必了。无论是许国泽还是许霆，总归是他们两个之一，他们一个管生不管养，一个从小就霸凌兄长，就算都掉下悬崖，也死的不冤枉。攸攸也不需要什麽正义，他这一生全是苦难，没有遇到多少善意，等到死了，却有人要为他正名了，何必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激烈：“沈熙写信陷害他，我就让沈熙用写信的手忏悔；吴亭邦抄袭他的作品，厚颜无耻，我就让吴亭邦没脸见人；卢平安靠着一张嘴颠倒黑白，把他赶出孤儿院，我就要让他再也没法说出谎言！这些人亏欠攸攸的，我全部都要替他讨回来！”

那要了许攸命的许家人……就只能以命抵命了？霍忱心里一紧：“霍恂，你不要冲动！这和你之前做的那些案子都不一样，这是真的亲手杀人！”

“动手杀人，又如何？”霍恂转过头，铅灰色的眸子暗沉深邃，像化不开的浓稠水银，缓缓道，“阿忱，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想带你见一个人吗？”

霍忱屏住了呼吸：“……我记得。”

“那个人就是许攸。我和他保持地下情人的关系很多年了，我被霍行止牢牢掌控，不敢让这段关系暴露于人前，攸攸他一直自卑，觉得配不上我，甘心一直悄悄和我见面。那一天，我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告诉你我喜欢他。哪怕一辈子都没办法公开，但我至少希望你，我唯一的双胞胎弟弟，能看到真实的我。”

“但是事实上，我的决心是那麽傲慢，那麽高高在上。”他的嗓音里多了悲伤，低哑破碎，“我总觉得，他会一直等着我，等我做好准备，等我下定决心，但是直到他失踪，我才发现原来没有人会永远等着另一个人。是我太懦弱，太自私，才让他直到最後，都只是一个秘密情人。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想找到他，我甚至连去警局报案都做不到，因为我和他根本——就毫无关系！我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疯了一样雇佣私家侦探，四处找他，最後却只找到他在崖底的尸体。”

“他是被摔死的，身上的几乎找不到一根完好的骨头，那该有多疼啊？我连想象都无从想象。我躺在他的尸体旁边，看着灰色的天空，我感到後悔，心如刀割一般的後悔——他临死前该有多绝望，可我却不在他身边。”

“他离开以後，我才想要弥补，却无能为力。金钱，地位，荣华富贵，这些东西对于逝者而言毫无意义。他的母亲早已去世，又没有同母的兄弟姐妹，除了许家那两个畜生，他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亲人。于是我开始探寻他的身世。他的出生，他的童年，他的小学初中高中，他这些年的工作和经历……那些从前的我一直忽略的东西，全部都被我挖掘出来，像是从泥泞的沼泽里寻觅一朵莲花。我难以置信，那样痛苦艰难的过去，为什麽能够塑造出如此纯粹的灵魂。”

霍忱沉默的听着，对于许攸，他有着和霍恂一样的感慨。那是一个高尚的灵魂，命运的苦难只是束缚了他的翅膀，却并未让那洁白的光辉褪色。他的懦弱温和只是假象，面对压迫时的勇敢反抗，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那是连霍恂这样的天之骄子，都不具备的赤子之心。

“阿忱，你应该明白的吧？像我这样的人，一旦得到过太阳，就再也无法忍受黑夜。”霍恂移开视线，又一次看向崖底，“所以无所谓了，等到这场盛大的祭奠仪式结束，我就会去陪他。找你过来，只是为了让你做一个见证。”

说完，他又看向崖边的父子，轻笑道：“所有亏欠他的人，都要为之付出代价。许国泽，许霆，我无所谓你们到底谁杀了人，但唯有一点——今晚，在这个悬崖上，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明白了吗？”

他话音刚落，愣住的父子两个就下意识的看向对方，下一秒，许霆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猛地把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许国泽推了下去！

“住手！”霍忱扑上去，想要拉住许国泽，却已经晚了，男人的尖叫声只持续了几秒就戛然而止，一时间，悬崖之上只能听到许霆剧烈的喘息声。

“你疯了吗！那可是你爸！”霍忱怒不可遏的给了他一巴掌。

许霆像是疯了一样，哑着嗓子吃吃的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活了！我活下来了！他活该，他杀了许攸，本来就该他去死，本来就该是他！”

看着他疯狗一般狰狞的表情，霍忱忽然明白，这就是霍恂的目的。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既然许国泽做出过父子相残的恶事，那就让他也尝尝，被亲子推下悬崖的滋味。

而活着的许霆，也注定要在往後馀生中，被杀死父亲的负罪感永远折磨。

这场名为复仇的剧目，终于在霍恂的冷眼旁观中，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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