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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这风雨说来就来,连招呼都不带打的。
窦展原本躺在睡袋里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看书,音乐声放得很大,隔绝了他与外面的世界,但帐篷的灯突然忽闪了一下,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时候他才想起来摘下耳机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在山里拍戏的这段日子经历过两三次恶劣天气,比现在情况更糟的也有过,慢慢倒也已经习惯了,但光是他习惯还不行,窦展还记得旁边有个经不住大风吹的小帐篷,不觉有些担心,又怕迟陆文不好意思来找他,所以穿上雨衣出去看看情况。
帐篷外面的世界简直像是哪个妖精在渡劫,明明还没到太阳下山的时候,可已经一片漆黑。
“你真没事儿?”窦展没想到迟陆文竟然拒绝了他的邀请,但听声儿觉得不对,又担心的问了一句确认一下。
“没,我还行。”迟陆文不想让人家觉得自己是个窝囊废,堂堂男人,这么点儿小问题就怕了,以后怎么跟窦老师携手走上人生巅峰?
他嘴硬说:“窦老师,你快回去休息。”
窦展虽然有些不确定,但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多管闲事,又嘱咐了一句就走了。
迟陆文支楞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窦展一走他就开始后悔,悔得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自作孽不可活,他刚才就应该出去然后娇弱地扑进他窦老师宽厚的胸膛里。
迟陆文的勇气就像被戳了洞的那啥娃娃一样,“呲溜”,气儿没了,他瘪了。
这会儿再叫人家实在有点儿丢脸,迟陆文只能继续瑟瑟发抖,为了缓解恐惧,开始大声唱歌。
他唱《好汉歌》,一开口,觉得不吉利。
“大河向东流……”迟陆文闭了嘴,现在外面正下雨呢,万一他们被淹了咋办?
深思几秒,迟陆文唱起另一首:“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不远处工作人员的帐篷里,一个场务小哥哥问另一个场务小哥哥:“你听见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不会是狼?”
就这样,迟陆文又鬼哭狼嚎的坚持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本以为这种暴雨分分钟就会过去,然而并没有。
大自然亲自给迟陆文上了一课,告诉他什么叫“大自然的脾气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他受不了了,再继续这么下去,这一晚上他就别想睡觉了,搞不好明天早上风轻云淡之后他不光得挂着黑眼圈见人,还神经衰弱了。
迟陆文从睡袋里钻出来,翻出雨衣,穿上之后抱着睡袋鬼鬼祟祟地出了帐篷。
从他这里到窦展的帐篷只有几步之遥,眨眼间就能到,但迟陆文还是在外面吹了好半天风才走到那顶帐篷前。
风把他雨衣的帽子差点儿吹掉,额前的刘海已经被彻底打湿,脚底踩的都是泥,睡袋有一部分露在了雨衣外面也被打湿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无比的狼狈。
他微微前倾身子,靠近窦展帐篷的门,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只落了水的小奶狗,可爱又可怜,他悠悠地喊:“窦老师……你睡了吗?”
迟陆文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南天门了,要是他的粉丝知道他冒着风顶着雨在别人帐篷前像个贼一样叫唤,估计会发生大规模群体性脱粉事件。
他喊了一声,里面没人回答。
迟陆文有点儿灰心丧气,觉得他窦老师可能生气了,不想搭理他了。
但来都来了,本着“事不过三”的原则,他决定再叫两声,要是对方一直没回应,他就滚回去独守空帐篷。
“窦老师……你睡了吗?”
“窦老……”
帐篷门开了,窦展看见他一脸惊讶:“你,你怎么来了?”
迟陆文刚要开口,一阵风过来,卷着一片树叶就打到了他脸上,这一下,跟挨个巴掌没什么区别了。
疼,是真疼,疼得迟陆文差点儿说脏话。
“哎!”迟陆文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捂着脸,觉得自己可能要毁容,他可怜兮兮地看着窦展说:“窦老师,求收留,我帐篷可能要不久于人世了。”
窦展探出头看了一眼旁边那顶摇摇欲坠的帐篷,犹豫了一下。
迟陆文有些不解,以为窦展真的生气了,毕竟刚才人家好心好意叫自己,可他连门儿都没让人家进。
但事实上窦展并不是因为那个才犹豫的,他没那么小心眼儿,之所以迟疑了一下是因为他有秘密。
“展哥,有客人?”
窦展身后突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迟陆文一听,还以为是窦展的经纪人,结果下一秒钟,说话的人来到了窦展身后,这人一露面迟陆文就懵了。
窦展皱了皱眉,有些责怪地回头看了一眼余卓然,然后对迟陆文说:“外面雨大,你先进来。”
迟陆文的大脑开始挤满了问号,为什么余卓然突然出现在窦展的帐篷里?为什么余卓然会来探窦展的班?为什么这么晚了天气这么恶劣余卓然还不走?为什么余卓然好像跟窦展很亲密的样子?
他傻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委屈。
说好了今晚他跟窦展孤男寡男谈人生谈理想,但是为什么半路杀出个余咬金?准备好的诗词歌赋跟人生哲学怕是没机会聊了。
“进来啊。”窦展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揉了一下太阳穴,“睡袋都湿了。”
“不了,不打扰了。”迟陆文前所未有的尴尬与慌张,他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两人关系不一般,这么一想,心里酸溜溜的,像是吃了一顿酸枣子,“我还是回去再挺挺。”
“挺什么啊!你那帐篷根本不结实!”窦展刚说完,眼睁睁看着迟陆文一脚踩在泥巴里,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迟陆文更委屈了,明明是美滋滋的来探班拍摄,结果遇上这么个烂天气,天气不好也就算了,大晚上还丢人,而且丢了双份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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