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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娣来夹着水银温度计趴在贺钧怀里,感受到脑袋紧贴着的胸腔在微微震动,他在跟医生说话。嗡嗡的交谈声停了下来,他掌住她的下颌,轻轻掰到正面,凉丝丝的手指贴着她的皮肤,很舒服。然后又有一双带着消毒水气息的手,依次撑开她的眼皮查看瞳孔。郝娣来难受得想扭头,可惜受制于托着她的大手。好在医生很快就撒开,从她腋下拿出体温计391°,高热。开了好多单子让做检查。贺钧把郝娣来放在值班室的检查床上,大步流星地去缴费,打电话让王平春过来,又抽空给胡连帅回了个电话。回去之后,抱着郝娣来先去验血。小姑娘半点没喊疼,贺钧担心她烧傻了:“娣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告诉舅舅抽血疼不疼?”郝娣来耳朵胀痛,但是能听见,几不可见得点了点头。她不怕疼,她已经习惯了,因为总挨郝伟的打。生病了在村医那儿买盒药要被骂赔钱货,浑身难受也得坚持着做饭洗衣服,如果想偷懒,要挨打的。不过她已经离开那里了。现在是舅舅接管她了。他一手托紧她,一手用棉签压着她胳膊的针孔。郝娣来太喜欢这个舅舅了。昏昏沉沉地窝在贺钧的怀抱里,她感觉自己是一条洄游的小鱼,终于抵达了基因指令中的温暖栖息地。胸片和心电图出结果很快,所以验了血之后先行去验尿。贺钧抱着外甥女,手里拿着尿杯和试管,在卫生间门口犹豫。他看了眼卫生间的隔间,没有马桶,全是蹲厕。尝试放下她:“还能站着吗?”郝娣来腿软头晕,压根站不起来。贺钧找值班护士,但是赶上车祸的重伤人员急救,护士不够用,听他说是要帮小女孩验尿,急匆匆地撂下一句“这点小事家长自己解决吧!”贺钧抿唇,看着怀里的外甥女。她已经十二了,却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看起来像八九岁的样子。像个小老鼠,紧紧阖眼蜷缩着,鼻腔里时轻时重的热气不断呼到他肌肤上。贺钧转瞬间就做了决定。自家孩子,情况紧急。到时候她介意的话,他再跟她道歉。贺钧趁着现在卫生间没人,带郝娣来进了其中一个隔间。一手抱着她,一手褪她的九分裤。然后是新换的内裤,贺钧尽量不去看,手指从她的腰际滑下摸到内裤边,然后往下拽。指尖拽完一边往另一边转移之时,无意中戳到了一片柔软,烫了手似的抽开,他条件反射地垂眼。女孩的内裤半挂在臀上,肉粉色包裹着,方才戳到的地方,不敢细想。贺钧吐出一口气,利落地把另一边拽下。裤子和内裤堆在腿弯,女孩未经晒黑的雪白屁股蛋坦露了出来。郝娣来感觉到他的动作,不安地哼哼两声。“接个尿,好去做检查。”他不大擅长哄孩子,却也有模有样。把尿杯悬在她屁股底下,也不知道位置正不正。“娣来,尿尿。”贺钧说着才想起来太过着急忘了问她想不想小便,好在郝娣来很配合,知道要给自己治病,对他言听计从。然后贺钧就感觉到一股子热液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滑,浇在了他抱着她的手上。“不是——”他慌忙调整了一下角度,急中生智把郝娣来当成婴儿似的背对靠着自己胸膛,把住一条腿,拿着尿杯的手臂撑着她另一只腿窝里伸过去,分开两腿,终于接上了少半杯。代价是他的手指和西裤全沾湿了。眉峰前所未有地聚拢,贺钧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用干净的手给郝娣来拽上裤子后,就把她放回到外面的休息椅上。又回到洗手间,把淡黄色的尿液倒进试管里,然后洗了三遍手。自己和外甥女衣服上的,只能先不去想。贺钧不放心把郝娣来自己放在这,又把她抱起来,去检验窗口放试管,再折回放射科拍胸片。把郝娣来放进去之后,王平春正好来电话说到急诊了问他在哪,贺钧让他先去商场准备换洗衣服和住院用的东西。不到九点,夏天商超关门晚,还能买得到,要不然就得让人从厂里送过来。后来去做其他检查项目依次取结果非常顺利,大夫比对着看了说是急性咽炎伴随支气管炎,肺部暂时没事,打个退烧针然后入院挂水观察就行。贺钧长舒一口气,听大夫在给住院部打电话说床位的事,立刻开口:“有单间吗?”大夫看他一眼,刚才就寻思这个家属应该是个高富帅,果然对环境有要求,随即问电话里的同事:“还有单间吗?”要是七院没有单间贺钧就打算找卫健的领导帮忙协调一下,一般都有特殊空余。那边等了会,大夫抬头问贺钧:“880的没了,1600的还有一间。”“就这个。”贺钧把手机放回西裤里。单人间也叫特需病房,在住院部的次顶层,套间配备会客室、独立卫浴还有微波炉、冰箱等家电,家属陪护床够大,能睡得舒服点。服务也便捷,护士人手充足,刚带郝娣来办好入住,就有护士过来给她打退烧针了。有了之前验尿那一出,贺钧没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去,看着护士拉下外甥女的裤子,用酒精棉球擦拭白皙的屁股蛋,然后一针扎下去,郝娣来只微微攥了攥手,一声不吭。护士推尽了药液,用棉球按着拔了针,也跟哄孩子似的夸奖她:“真勇敢,一点也怕疼。”贺钧代替护士给她按着,没对护士的话产生共鸣。郝娣来应该是怕疼的,只是故意憋着罢了。他探了探她的额头,依旧干燥。手掌下缘感觉痒痒的轻扫,倾身一看,郝娣来睁开了眼,是睫毛在忽扇着他。贺钧拍拍她滚烫的脸蛋:“睡吧,一会叫你,睡醒再吃饭。”郝娣来动了动屁股。贺钧估摸着时间,撒开了手,把她塞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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