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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铁链开始向门内收回,拉扯着怪物将它再次拽到了井底。
林深见状,强行撑起身子爬到井边往下一看。
这才注意到,井下有一具同样浑身黑的尸体,头长长的,肚子破开,身上穿着的是现代的衣服。
“那是……”
冯语凝看着不动的张景德,冷笑了一声,“还能是谁,只可能是他老婆啊。”
李言辉也松开手,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刚才不是说,那怪物就是他老婆吗?”
“那种东西说的话能信吗?只是为了骗他来做事罢了,抛开一个大活人跳下这么高的井不说,二十年不吃不喝能活着吗?”
冯语凝甩了甩手指上沾染的鲜血,“如果她跳井那天就死了,倒也还好,要是留了半口气,那我真不敢想。”
原本不动的张景德忽然转了一下脑袋,朝着冯语凝的方向。
他现在的样子,和鬼也差不多了,但着实算是命大,居然没有死。
林深趴在井边,看着张景德。
“隐姑说,你妻子是从外面来的,对吗?”
张景德那张可怖的脸立马转了过来,他只是呼呼地喘气,什么都不说。
原本白的嘴唇,被头上流下来的血给染红。
“这个孪生井的构造,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最初就有问题了,”林深吸了一口气,稍稍缓过来一些,“隐姑说了,你们从出生起就千规万训,不可以靠近那口井,说明那个时候孪生井就已经不对劲了。”
林深停顿了一下,试图从张景德脸上看出些情绪来。
然而对方依旧不停喘气,用唯一一只充血的眼睛看着他。
“孪台村的人对孪生井闭口不谈,你妻子到底是怎么知道有这个井的呢?”
林深的目光顺着张景德的肩膀往下看,“而你的钥匙又是从哪里来的?你真的是在你妻子出事的时候才抛弃了村子,抛弃了信仰吗?”
“事到如今,在我们面前装深情,是想让我们同情,还是心软?”
方子阳掰开卢宇的手,猛地吸了几口气,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深。
“什么意思?林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深没有回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张景德。
“真正的事实只有你自己清楚,隐姑所说的,也不过是她当年看见的一部分。”
“你只要隐瞒好,只要装作无辜,装作丧妻这么多年没走出来的样子,这里的人就还会接纳你,相信你,同情你。”
冯语凝见状,弯下腰眯起眼睛,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所有人都听得见。
“你嘴里喊着的‘小漾’,你真的认为她是你的老婆吗?又或者……”
冯语凝抬起头,和林深对上了视线。
林深的目光一沉,叹了一口气,“又或者,她和我们一样,都是被你骗来的?”
水井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之前骇人的寒气在逐渐散去,但仍旧感觉不到温暖回归。
方子阳的眼睛在冯语凝和林深身上来回游移,他张着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张景德突然笑了,然后越笑越大声,直到被流进嘴巴的血给呛到。
冯语凝立马给了他一脚,垂眸看着他摔在地上。
“井底那个女人究竟是不是自己要来孪生井,是不是不听劝告非要喝井水,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二十年前的方法失败了,所以现在你又换了另一种方法。”
林深撑着水井边缘慢慢站了起来,“冯语凝说得对,你不能走。”
冯语凝弯下腰,从张景德的口袋里摸出入口门锁的钥匙,捏在手心里。
“你不是喜欢这里吗?不是为了它什么都能做吗?生命走到尽头之前,可以跟它待在一起,应该会很高兴吧?”
张景德的喉咙里呼噜噜地响着,他每喘一口气,气管里都会出可怕的呼啸声。
光是听着,都让人汗毛倒竖。
方子阳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到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拧着眉毛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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