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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回家真好
“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後一次,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夫郎被泪意打湿的睫毛,钟洺亲亲苏乙的额头,认真承诺。
“二姑父丶三叔,甚至守财哥都教训过我了,我承认自己的确是太容易冲动,今天这麽顺利,其实不仅是石头命大,也是我命大。”
在大鱼看来,渔船四周全是食物,能吸引来一条狗头鳗,自然也有可能吸引来第二条,要真是如此,且下水後才发现,只怕後悔也晚了。
而今眼看夫郎为自己担忧至此,钟洺愈发自责起来。
……
苏乙伏在钟洺怀中,小小一团,被臂膀环绕,好半晌才平复心绪。
他揉揉眼睛,因自己先前的失态而心生窘促,最重要的是相公没有责怪他。
“饭都冷了。”
苏乙看一眼饭桌上的鳗鱼和米粥,当即起身道:“船上还有干柴,我烧火热一热再吃。”
钟洺有些舍不得地松开怀抱,想拦下苏乙换成自己去,也没成功,小哥儿步子飞快,一眨眼就已蹲去了陶竈前。
他无奈叹口气,回过神来,发现舱内已无半点光线,在他俩为心事纠结时,黄昏早就为夜色吞没。
点起两盏灯挂在船头,竈前蹲着的苏乙刚刚打亮火石,以干草引火,丢进塞了干柴的陶竈竈膛,火焰腾地燃起。
这时海上起了风,正对着海岸的方向吹来,他正觉得有点冷,那股风便被一道高大的身形挡了个严实。
“手伸过来,我也给你抹点药。”
钟洺刻意把“也”字说得重,苏乙知晓他为何如此,默默低下头,伸出手。
药膏是紫草膏,先前在黎氏医馆买的,可生肌止痛,平日里干活总会有点磕碰,这个药性温和,用起来讲究不多,抹一抹总比放在那不管好得更快。
第一日他手掌被渔网长绳磨破了几处,还是苏乙给他上的药,後两日他掌握了技巧,没再伤到手,结果需要上药的却换了个人。
苏乙手指上这些伤口,显然都是他自己用指甲掐出来的,远看甚至看不真切,只有近看才能发觉有多严重。
十指连心,在料船上还要碰盐水,不敢想又多痛。
钟洺一边抹药,一边感同身受似的暗暗吸凉气。
“下次你只管掐我打我,别伤了自己。”
“下次不会了。”
苏乙顶着有些发红的鼻头,小声说道:“我也向你保证。”
钟洺的动作一顿,随即浅浅扬起唇角,片刻後他收起药膏,伸出自己右手的小指,递到苏乙面前,“咱们来拉鈎,保证今天说的话都不会反悔。”
苏乙愣了愣,拉鈎这种事,也就小仔那个年岁的孩子会做,要是被别人看到,定要说他们小两口胡闹。
可是那又如何。
苏乙被钟洺所感染,精神一振,有样学样地伸出小指,和钟洺的勾在一起,後者寻着乐趣一般左右晃了晃。
奇怪的是,明明只是一个玩笑似的动作,做完後却真的使人心平气和。
热饭比煮饭快,两人把二次上锅的饭菜端出,重新坐回桌边吃起来,鳗鱼少刺,肉厚而嫩,滋味丰腴,肥而不腻。
上面酱汁红亮,钟洺觉得配粥可惜了,该蒸一锅香喷喷的干饭来配,能香人一个跟头。
他打算回家後便这麽做一顿,狠狠吃它个痛快。
因鳗鱼肉足够多,钟洺又是逮鳗鱼的功臣,给他们家的这一碗份量十足,若非是刚刚耽误了一会儿导致两人肚里更饿,说不准都吃不完。
“那条狗头鳗你没见到,估计连着内脏和骨头,至少有二百斤,今天留下的这一块约是五十斤,还剩一百五十斤,到时都晒干制成鲞,咱们几家一家分一些年节里好做了吃,剩下的都卖掉。”
钟洺问苏乙还喝不喝粥,见夫郎摇摇头,他把剩下的都倒在自己碗里。
饭菜的香味中夹杂着一丁点紫草膏的药香,苏乙把剩下的米糕也推给钟洺。
“我吃饱了,剩下的你吃。”
钟洺笑了笑道:“好,你要是吃不了就放在那,我还吃得下,浪费不了。”
苏乙又去倒两碗水,搁在一旁晾凉,吃完饭就能喝。
“鳗鱼鲞是要卖去乡里,还是等着行商上门来收?”
每年冬日都是行商南下的时候,夏日里炎热,哪怕是干货,在路上耽误了时日,保存不当也会变质影响销路,若是冬日就没这个困扰。
虽说经常为此耽误回家过年,可出门在外的商贾对此早就习惯,三五年里能有一两年回家过年就属实不错,谁让吃的就是这碗饭。
“看看价格,我偏向卖给走商,咱们海边人都清楚,鳗鱼长得再大,也还是那个味道罢了,冬日里正是鳗鱼季,想吃新鲜的哪里没有,食肆也好,黄府那等富户人家也好,都犯不着囤鱼鲞,若是能有个走商来一齐收了,价钱合适,不如就卖了。”
几口喝完碗底粥,钟洺吃掉最後三块米糕,钟守财路过,喊他和苏乙出去干活,长绳和钓鈎每日都要检查一遍,免得次日出什麽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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