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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满庭芳小区的车上十分安静。
出发前,余凛亲自将冲好的感冒冲剂送到沈遂面前,盯着他把药喝完。这会儿感冒冲剂药效发作,沈遂靠着椅背睡着了。
因为鼻塞,他的呼吸声有些重,在安静的车厢里尤其明显。
“老大,为什么不让沈博士坐后面,后面宽敞,他睡着也能舒服点儿啊。”
坐在后排的是临时被拽到他们这组的杨凡语,小豆丁法医心直口快,情商也不太高,这话一出,余凛心虚的吞了口唾沫,下意识扫了一眼沈遂,好在对方没被吵醒。
余凛暗自松了口气,他总不能说他习惯让沈遂坐在他副驾驶吧?不像话。
他透过后视镜警告瞥了杨凡语一眼,以犀利的眼神示意她闭嘴,后者“哦”了声乖乖捂住嘴。
沈遂睡得迷糊,对声音又敏感,在杨凡语开口时就醒了,只是保持睡着状态。
坐在后排的杨凡语有些拿捏不准他俩的关系,明明经常出外勤,余凛偶尔还会接送沈遂上下班,但有时候又觉得他俩其实剑拔弩张的,似乎互相看不惯对方很久了。
杨凡语想了一路,直至达到目的地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余凛敲敲方向盘:“到了。”
副驾驶座上的人缓慢的睁开眼,解安全带的动作有几秒的迟缓,看起来有些迷瞪,可没人注意到他眼底那一片清明。
“宋媛不是有病吗?孙权贵能让我们跟她单独对话?而且她要是真有病,她的笔录有价值吗?”
解安全带的“吧嗒”声跟余凛淡漠同时响起:“你只管问。”
杨凡语又是无奈的“哦”了一声,推开门下了车。
但前排的两人还坐在里头,沈遂要下车时听见余凛压低声音的询问:“你猜宋媛在不在家?知不知道女儿遇害的事?”
“你的目的又不是她,她在不在家重要吗?”
余凛心里舒服了。
果然,沈遂很懂他。
他们还没来得及敲门,孙权贵就打开门出来迎:“我在阳台上看到你们下车。”
孙权贵让出一条道:“进来吧。”
他眼眶很红,眼皮很肿,眼底透着厚重的黑眼圈跟眼袋,肉眼可见不好的状态证明他这段时间没怎么休息,加上女儿遇害的打击,几乎让他整个人都蔫儿了。
客厅似乎有些变化,好些监控摄像头已经被拆,只留着正对着沙发的,倒是阳台外头多了个新机位。
对于这些变化,余凛并没有好奇,他知道就算开口也未必得到真正的答案,他于是把注意力放到孙家主卧的方向。
“孙先生,您爱人在家吗?”
孙权贵警惕的看过来,因为休息不好外加哭多了,他双眼肿得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在。”他揉了揉眼睛,“得知淼淼遇害的第一时间,我就把她送到医院,她状态非常不稳定,我不可能让她知道这件事,否则……我无法接受在失去女儿的同时又失去妻子。”
孙权贵的声音很低,回荡在这安静的屋里显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他看起来明明很难受,但又似乎让人感受不到他真正的悲伤。
“我本想着回来收拾点淼淼的东西再去市局,可看到淼淼的东西……我、警官,我真的无法接受,我家淼淼才五岁,她还那么小,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孙权贵双手捂着脸颊,泪水依旧能从下巴滑落。
他看起来,真是悲痛欲绝。
他在做无声的控诉,想用这样的状态来告诉面前的警方,在这起案件里,他们家跟他的女儿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然而,警察根本不吃他这套。
许是意识到这点,孙权贵抹了把脸,尽量压下悲伤,勉强表露着镇定:“关于淼淼……你们想了解什么?”
“你爱人在哪家医院?”
孙权贵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很快收起的不悦,随即说了个医院的名字:“她一直在那儿看诊,控制病情的药也是那家的医生开的。”
“你说得知你女儿出事后就把她送到医院,对你来说妻子比女儿更重要?”
沈遂这话听起来不太舒服,或许因为常年在国外生活,他喜欢直来直往,但在这种场合直接,确实略显过分。
果然,孙权贵十分不悦,同方才隐忍的不悦一并爆发。
“你们什么意思?我不愿意让她知道女儿遇害的事所以把她送到医院,这你们也要挑理?非得让我在活着的老婆跟遇害的女儿之间二选一才能满足你们对人性的判断?”
孙权贵气得整张脸涨红,似乎还有想要动手的意思,幸好余凛摁住要爆发的火山。
“警察不是审判者,没资格判断谁的人格跟人性,我们来这儿是希望你们家人能配合调查。”他情绪稳定的看向孙权贵,“我想你应该也希望尽快找到杀害你女儿的真凶。”
话题重新转回案件,孙权贵看向余凛,他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这位才是他们其中最高话语权的人物。
见他情绪稍有平复,余凛给拿着笔录本的杨凡语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即反应过来,一脸严肃的看向孙权贵:“孙若淼遇害当时,你人在哪里?”妻0韮思留37姗聆
“怎么?先是怀疑我不在乎女儿,现在又把话题绕到这儿,你们是在怀疑我杀了自己的女儿吗?”他冷笑,“你们警察到底还有没有人性?这话都问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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