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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走进来两个人,打开人数更多的房间,抓起一条胳膊拖着人往外走,对其他人视而不见。被拖走的人头朝下,面色惊恐,嘴里发出含糊而意味不明的哀嚎,这时旁边的人就成了鹌鹑崽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因为太瘦,一眼看去,龙雨甚至分不清哪条腿连接哪块躯干。
他侧过头,视线定在自己这间牢房内离他最近的一个光头上,对方已是惊弓之鸟,对一切注视都很敏感,用灰蓝色的小眼睛紧张地回望。
好像龙雨会吃人一样。
龙雨尝试和他搭话:“你好,我叫龙雨,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好,我是艾冬,五个月前,不、也有可能是四个月前进来的,我记不清了……”艾冬声音越来越小,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我们再也没出去过……那些出去的人,就不会再回来了。”
为了听清楚,龙雨稍微挪了挪位置,靠近艾冬,“出去的人,是做什么去了?”
“献祭。”艾冬打了个寒噤,在龙雨看来就是这具骷髅架子忽然抖了一下。
艾冬蹲在地上,慢慢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张开五指,凑近龙雨的眼睛,“你看看我的手,那些人为了献祭,第一次砍掉我两根手指,第二次砍掉我三根手指,然后是另一只手。所谓的愿望,都是靠献祭来实现的!”
“什么狗屁的愿望教堂,说什么帮你实现愿望,全是骗人的把戏!受益的根本只有那些从建立教会开始就在的信徒,而所谓的纳新,全都是骗局,是养肥待宰的祭品名单!”
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龙雨还有个疑惑:“但如果是要献祭,把人骗过来就行,为何还要养着我们?”
艾冬冷笑一声:“因为虔诚的祭品才能发挥出最大效用。”
-
“先切了粮食,饿他们几天,我们再进攻。”哈伦简要概括了一下他的战略。俞温压根没注意听,一只手指不停绕着红棕色头发,随口附和,“你想怎样就怎样。”
开完会,她第一个迈步离开,朝治愈之神信徒的帐篷走去,绿发的治愈眷徒正在火堆旁犯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磕在桌上。
绿发是治愈眷徒的标志,接受治愈神种后发色都会向绿色转化,或深或浅,配合其一骑绝尘的声望,民间常有“绿发如亲友”的赞美。
俞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开了个玩笑,“海诺,醒醒,教授要来了。”
海诺迷迷糊糊起身:“起立……啊,不对,我都毕业这么久了……呃,俞温姐?您怎么又来了?我昨天才给您治疗过,您不会又去冒险了吧。”
“猜错了。”俞温伸手,海诺还以为是把手递给她,结果俞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来吧,我那里有个伤者。”
“走慢一点嘛……”海诺嘀咕着,语气很像撒娇,配合她娇小的外形,总是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俞温掀开门帘,海诺被外头的雪糊了一脸,伸手一摸,短短的卷发和蕾丝花边的黑色贝雷帽都变得湿漉漉的,等到了俞温的帐篷,赫莓还在睡觉,俞温往火堆里添了两块碳,海诺脱下贝雷帽放在膝盖上,慢慢烘干。
烤暖双手,海诺一边搓手一边左顾右盼:“伤员在哪里?”
俞温指着角落里鼓起的一团:“他伤得不是很严重,在地毯里睡着了。”
“……听起来确实不严重。”
海诺走到那团毛毯边,轻轻揭开一角,里面躺着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矮个子男性,有着毫无特色的深褐色头发,在睡梦中蜷曲着身体,一条胳膊上满是紫黑色的淤伤,脸上有摔倒在冰雪中的印记,鼻梁骨折,虽然有些吓人,但对海诺来说并不严重。
海诺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俞温的雷厉风行,害得她以为是什么濒临死亡或者十分痛苦的重症。她先向治愈之神祷告,取下胸口的项链,贴近男人的手臂,以此作为施展治愈手段的媒介。
金属做的碧绿枝叶缠在黑色的项圈上,在空气中微微震荡,仿佛无形的波纹扩散。男人手臂上的淤青慢慢淡化,回归正常肤色。至于骨折,她用丝巾盖在男人脸上,用力一掰,男人吃痛转醒,看到神情悲悯、绿发披肩的陌生女性,甚至忘了痛呼。
随后他才想起,自己是被一个又美又强的陌生女人救了,原本他是要被愿望教会的信徒抓回去的。
此时俞温已经坐在便携书桌前,挥舞着手中的钢笔,写下一封书信,叫醒赫莓,让她送回普多图镇,同时笑眯眯地对男人说:“你醒了?该把你知道的读告诉我了。赫莓,吃的放哪儿了?给他拿点过来,别把人饿着。”
“呃……”男人受宠若惊地从地上爬起来,面对帐篷内的三个女人,紧张到搓脖子,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全部倒了出来,“我叫丁小菜,来自塔比镇,是最近一批来愿望教会的人,昨天我的朋友……”
愿望(十)
龙雨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道具体时间了,只能看到外面天还是亮的,灰蒙蒙的,又在下雪。
不知道丁小菜怎么样了。
龙雨琢磨着,要是被教会发现丁小菜是“共犯”,估计他也会被抓进来,现在见不到才是好事,说明他还没被人发现。
而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今天,他从艾冬那里获得了新的情报。艾冬向他抱怨剩饭变少了,而且口感变差了——鬼知道他是怎么从那堆不明混合物中尝出味道差别来的——他没有手指,每次抢到的饭比别人少,这两天就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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