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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被刚才那一道足以把地图擦掉一块的“开天炮”给吓停的。
断天峰没了,连带着那里原本盘踞的数万凶兽、常年不散的罡风层,以及那个让无数修士望而却步的“天堑”概念,统统变成了历史上的一行墨迹。现在那里只有一个还在冒着热气、边缘光滑得像镜子一样的半圆形深坑。
坑底,甚至还能看到岩浆在咕嘟咕嘟往外冒,像是大地受了伤流出的脓血。
几千万诛魔盟大军站在原地,没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刚才那一瞬间爆出的伟力,不仅仅是摧毁了敌人,更是狠狠地把这群修士的三观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原来,这就是“力量”。
不需要闭关千年参悟什么狗屁天道,也不需要为了几颗丹药去给人当牛做马。只要站对了位置,听对了命令,把自己的灵力像电池一样塞进那个灰色的阵法节点里,他们就能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轰成渣。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是一个年轻的散修,手里那把刚领到的“自爆式·飞剑”没拿稳,掉在了地上。这要是放在以前,这种低级失误足够让他被队长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但现在,没人骂他。
周围的人只是僵硬地转过脖子,看了看那是飞剑,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深坑,然后再看看自己的手。
那种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恐惧、迷茫、为了赏金卖命的贪婪,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甚至是……傲慢。
“老子……刚才参与屠神了?”那散修捡起飞剑,也不擦上面的土,反而像是摸着情人的手一样,在那冰冷的金属壳上蹭了蹭,“这哪里是铁疙瘩,这是通往上界的门票啊。”
这种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
“李天一算个球!”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声浪炸锅了。
“就是!什么狗屁天道,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咱们轰没了!”
“老子以前看见神卫军还得绕着走,现在?老子想问问他们抗不抗揍!”
“罗帅威武!盟主牛逼!”
几千万人挥舞着手里的兵器,那金属碰撞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钢铁洪流,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震慑人心。这不是乌合之众的喧哗,这是征服者的咆哮。
高台之上,李玄道的手还在抖。
不是吓的,是心疼的。
他手里那本厚厚的账簿已经被他捏出了指印。
“败家……太败家了……”老道士看着远处那个深坑,嘴里念念有词,“那一炮,烧掉了咱们库存里八成的极品灵石,三千万斤灵液,还有整整五千件报废的阵法核心……这一炮打出去的不是能量,那是五百年的宗门gdp啊!”
“心疼个屁。”
罗成一屁股坐在旁边,身下的黑石台阶直接被他压碎了一角。他现在看起来惨得很,浑身皮肤开裂,金色的血液结了痂,像是个人形的瓷娃娃。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精神头比谁都足。
“老神棍,你就是格局小。”罗成从怀里摸出一把丹药,也不管是什么属性,抓豆子一样往嘴里塞,“你看下面那帮兔崽子。以前让他们冲锋,一个个跟要上刑场似的。现在?你信不信老子只要喊一声‘前面有肉吃’,他们敢把阎王殿的大门给拆了。”
“钱没了可以再抢,但这股气势,多少灵石都买不来。”
罗成虽然是个粗人,但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李玄道叹了口气,把账本一合“我也知道。就是这日子过得太快,昨天还是咱们被追得像丧家之犬,今天就要去推天道的塔。这心里……没底。”
“底气这东西,不是想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陈晨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他没坐,也没摆什么架子。那身紫金麒麟袍上甚至还沾着点刚才阵法反噬吐出来的血星子。他走到台前,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那群已经因为兴奋而开始有些躁动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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