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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霸天的尸体还在淌血,卫蓝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倒竖。这种被盯上的感觉他太熟悉了——小时候在福利院被其他孩子欺负时有过,上次被悍马车堵住猛射时也有过。他抄起桌上的青铜镇纸,贴着冰冷的墙壁往落地窗挪,窗帘缝隙里果然闪过成片黑影。
“老大!里面没事吧?”门外的喊声裹着浓重的广东口音,木栓被震得嗡嗡响。卫蓝瞥见墙角的消防栓箱,眼睛突然亮了——那是尊半人高的黄铜家伙,水管像条冬眠的巨蟒盘在里面。
“撞门!”外面的头目发了话,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卫蓝扯掉消防栓的玻璃门,手指在阀门上摸索,铁锈蹭得指缝发疼。就在门板即将被撞破的瞬间,他拧开了总闸。
“轰隆!”门板倒下的同时,高压水柱如白色巨龙般喷涌而出。第一个露头的小头目像被攻城锤砸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对面的石榴树上,枝桠咔嚓作响。紧随其后的喽啰们更惨,砍刀棍棒被水流卷得漫天飞舞,有人被冲得撞在围墙上,有人脚不沾地地滑进花坛,昂贵的丝绸唐装吸饱了水,贴在身上像层烂泥。
卫蓝握着水枪喷头左右横扫,看着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伙在水柱下哭爹喊娘,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玩水龙的光景。直到水管开始震颤——水压快跟不上了,他才扔掉喷头,踩着满地积水冲向后院。翻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喊,砖石碎屑在耳边呼啸而过。
可正当卫蓝想长舒口气时,谁想到院墙外面的巷子里,十几把枪一下子对准了卫蓝的脑袋。原来院墙外竟埋伏了二三十个警察,说起来这次警察也算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本来他们是想来找楚霸天询问关于他女儿死亡案子的线索的,因为楚霸天是帮会老大,怕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所以多派了些警察在附近,没想到卫蓝鸿运当头,正中大奖。
“跟我们走一趟吧,你可以保持沉默,也有权请律师为你辩护,但是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将有可能作为呈堂证供。”一个戴黑色墨镜的警察一边给卫蓝上手铐,一边有点程序化的对卫蓝说道。
卫蓝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今年真是命犯煞星呀,才刚出了龙潭又入了虎穴。
卫蓝糊里糊涂地被带到了警局的一间审讯室,刺眼的灯光照射下来,一个白人警察一边问讯一边做着笔录,卫蓝也不瞎编,把自己这几天所经历的实话实说的告诉了他,随后卫蓝便被带到了一间专门看管重刑犯的看管室,等待两周后上法庭受审。
另一方面,死了儿子的红魔帮帮主罗伊,听说卫蓝被抓了进去,最近整天游走在警察局和法院之间,他认准了是卫蓝杀了他的儿子,因为卫蓝曾经威胁过他儿子会死,结果他儿子第二天就真死了,他不相信有一种叫做巧合的字眼。
而他的手下也是阴谋夺权的参与者乔恩之所以迟迟不对罗伊下手,却有着另一番心思,因为红魔帮中还有几个罗伊的铁杆,如果不一一清除的话,就是杀了罗伊,他的帮主之位也是不会稳妥的,所以他乐得罗伊现在疑神疑鬼,为卫蓝的事情奔走,好让自己有时间去收拾另外几个罗伊的支持者。
而警察方面,最近也是焦头烂额,在曼彻斯特的大街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上面给他们的压力很大,尤其死了好几个警察的事,无论如何也得有人来顶缸,把事情都扛下来,所以卫蓝不管是不是真的杀了人,估计是要牢底坐穿了。
其他两个帮派更是把仇恨的矛头对准了卫蓝,恨不得把他扒皮拆骨,黑鬼维克多已经坐上了沙文帮的第一把交椅,他一口咬定是卫蓝杀了道格。而华人帮有很多人都目睹了卫蓝就出现在帮主的死亡现场,虽然帮主死的很蹊跷,但是没有人怀疑是楚剑宇做得,因为他也死了。可以这么说,卫蓝现在所在的警察局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随时都会有人冲上来要他的命的。
不知道是不是警察故意的,经常不按时给卫蓝送水送吃的,如此一周下来,卫蓝瘦了有一圈多。
这一天有几个警察走进了卫蓝所住的漆黑的看守室,进门就是对着卫蓝一阵毒打,当然了,是用书本报纸一类的东西垫着打,这种打法虽然很疼,但是不会见到外伤,卫蓝已经好久没吃饭了,当然没有力气和他们拼命了,只能咬牙默默的忍住,任凭他们殴打,一声疼也不曾喊过。
“不想死的话就把这个签了。”几个警察打累了,其中一个把一叠纸扔到了卫蓝的脸上。
卫蓝看了一眼,见是认罪书,警察们是要他把所有的事都认下来,以卫蓝的脾气当然不会屈服,他倔强的扭过头去,一副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表情。
“我看你还是认了吧,认了顶多坐几年牢,要是不认,嘿嘿,你想想外面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呢,他们都巴不得你出去呢。”另一个警察说道。
“兄弟,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不要做傻事了,我们是在救你啊,活着才有希望啊。”第一个警察劝说道,打算软硬兼施。
“要我签也可以,我要求吃顿饱饭,而且一定要给我来一只中式烧鸡。”卫蓝环视了一下
;几个警察,想了想竟一反常态地说道。
“好!早说嘛,中式烧鸡?没问题,饭菜马上到,你先签。”警察头头闻言先是一愣,然后马上笑咪咪的说道。
“不,我怕我签了你们就不给我吃了,我先吃了再说。”卫蓝摇摇头坚决的说。
“好,我就不信你敢耍花样,否则叫你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警察头头威胁着再次给卫蓝戴上了手铐、脚镣,然后和其他几个警察走了出来,招手叫过来一个手下,小声的嘀咕着:这小子神经病,非要吃什么中式烧鸡!你去给他买来,多买几样,回来给你报销!
很快,饭来了,几支热狗,一只中国餐厅买的烧鸡,卫蓝一见胃口大开,马上狼吞虎咽起来,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慢慢的恢复中。
一刻钟后,几个警察又走了进来,满意的看着卫蓝把最后的那根鸡骨头舔了个干净。
“怎么样啊?现在可以签了?”警察头头依旧笑眯眯的说道。
“当然可以。”卫蓝说着一手接过警察手中的笔,另一手依旧拿着半截鸡大腿骨。
卫蓝潇洒地用中文在认罪书上写下了三个大字:去吃屎。然后往警长面前一推。
警长拿过来一看,眉头皱了皱,他当然不认得中国汉字,刚要说什么。卫蓝“嚯”得站起来,在警察们愕然的眼神中把手中的笔插进了警长的喉咙,在鲜血飞溅出来的同时转身用手铐链箍住了另一个警察的脖子,将半截咬得尖利的鸡腿骨同样的插在了他的喉咙上,剩下的警察们见状不妙,下意识的就要拔枪,卫蓝前跨一步一头撞在了一个警察的头上,那警察立马昏倒在地。
这时,余下的两名警察才刚把枪拔了出来对准了卫蓝,卫蓝没有慌神,原地一个前空翻,用头在刚吃饭的桌子上一借力,一下子就骑上了一名警察的脖子上,并用自己的胳膊肘,猛磕了一下这名警察的头部,这警察顿时就软倒在地。
一切发生的太快,最后一名警察看见屋内同伴们都倒下时还没把枪的保险栓打开呢,一时吓的魂飞魄散,“啊呀”惊叫一声,转头就往看守室门外跑,他打开门拼命地将头伸出去,想大声喊人来支援,“咔”的一声脆响他的求救声被憋回了喉咙,其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瞳孔也逐渐地放大,他的颈骨被身后的卫蓝瞬间扭断了。
卫蓝把他拖了回去,将门重新关上,发现有还没死的就补上几下,在警长身上找到钥匙把手铐脚镣都打开,再挑了个身材和自己差不多的,换了警服警帽,故意把警帽压低了些,平静了下紧张的心情,才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等等,干什么去?”卫蓝心情忐忑的出了警察局一楼大厅,正要向外走,却被一个上了点年纪警察叫住了。
“我,啊,我去买杯咖啡。”卫蓝有点支吾的说道。
“楼里有自动咖啡机啊,你不知道吗?面生的很啊?新来的?”老警察上下打量着卫蓝,亚洲面孔的警察在这里很少见,老警察忍不住盘问起来。卫蓝不由得冷汗直流,这里人来人往,自然不能对其下手,但刚才真的是杀了人了,被抓住的话,就不是多坐几年牢的问题了。
就在卫蓝搜肠刮肚想找个借口时,刺耳的警铃声突然撕裂了空气。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警察们像被捅的马蜂窝般涌向重刑犯区。老警察骂了句脏话,也跟着跑了过去。
卫蓝混在奔跑的人群里,心脏在警服下狂跳。走出警局大门的刹那,他差点被阳光晃倒。街角的流浪汉正在翻垃圾桶,鸽子在广场上悠闲地踱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只是场噩梦。
他扯掉警帽扔进垃圾桶,大步流星地走向唐人街的方向。口袋里的半截鸡骨还在,尖锐的断口硌得手心生疼——这是提醒,也是勋章。曼彻斯特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卫蓝知道,真正的逃亡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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