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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阳今年毕业,他在东北没有任何关系,分配工作时只能听天由命。
当他接到分配通知时知道是自己实习的厂子,心里就有些失落。
那是一个只有百十人的小厂子,关系错综复杂,一个外省人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中,真的很难适应。
我和梁朝阳下乡时是相处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他不太满意现在的工作单位,就问他想不想来我们矿上工作,并承诺给他财务科长的职务,月工资15o元,还提供单人宿舍。如果有意向,我会找综合公司王总给他调动工作关系。
梁朝阳看着我,半信半疑地问:“小文,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跟着你混不但升官,还能财?”
我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现在可是三个矿井的矿长,也是国家企业职工。”
看他还是不太相信,我又补充道:“王琳现在的职务就是财务科长,你来了就给你让位。”梁朝阳这才相信了,高兴地答应道:“好啊!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就赶紧帮我办。”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就放心吧,过完年回去我就找王总给你办理工作关系。”
——
这几天,我和王琳也谈起了她的工作安排。我们的关系现在已经公开,她不能再在原来的职位上工作了。现在可能还没有人说什么,但时间长了就会有闲言闲语。而且,王琳也不想在矿上工作了,她一直有自己做生意的想法。
——
想到陈婷,我去年没太跟陈婷联系过,本来想着去春城找她,结果去了矿区就一直没挪窝。现在想想,年后回去是不是应该先去春城看看她,我也有些想陈婷姐了。
吃完饭,坐在回去的车上,我跟王琳说了年后想去春城看陈婷姐的事情。王琳知道我跟陈婷之间的感情,就同意陪我一起去看她,她也想认识一下我的这个“姐姐”。
——
今天是年三十了,吃完晚饭,我就拉着王琳出去看看小镇的年味。回龙镇虽然不大,但人还是很多,年三十晚上更是热闹非凡。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红灯笼,吃完晚饭的居民都会走出家门,走在街道上。
孩子们更是拿着小灯笼,围着大人们跑来跑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内心的喜悦微笑。
王琳很喜欢这种氛围,她一直生活在矿区,没有见过这种多民族小镇的新年习俗,开心地拉着我的手走在街上,嘴里一直说个不停,像个开心的小女孩。
年夜饭,我提议吃饺子,跟家里人说过年只有吃饺子才算过年,家里人当然没有异议。拌馅的活儿就交给了王琳,包饺子时我擀皮,王琳教妈妈和姐姐包饺子……王琳跟我说,“这个年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过得一个这么开心的年。”
——
初一到初六,每天都是在吃吃喝喝中度过的。明天就是初七了,我和王琳要去参加文革和阿果的婚礼。参加完婚礼,我们就要直接回东北了。
初七上午,我和王琳还有闷墩坐火车去了长亭县。文革家就住在那个县城的乐亭镇上。
我们三人到了长亭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文革一直等在车站出口,见到我们三人,高兴地说了几句话,就领着我们坐上镇里接站的班车。
路上,文革跟我说,他陪阿果回寨子见了阿果的父母,她父母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
明天天不亮就要去寨子里接亲。
我和闷墩作为伴郎都要去,王琳说她也想去,她要给阿果当伴娘。
到了乐亭镇,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我们在文革家里睡了几个小时。凌晨三点,文革领着我和闷墩以及十一个青壮男子组成的伴郎迎亲队伍,当然,迎亲队伍里还有王琳,共十五人,乘坐三辆马车,启程去了阿果家的寨子。
几十公里的山路,一路颠簸,到了阿果家寨子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进入寨子大门口,文革让王琳站在他们身后,尽量离远一些,前面会有人向他们泼水,等他们全都过去了,她再进去。
王琳很好奇这里的结婚习俗,慢慢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列队走进寨子里。当走到一个窄胡同的小路时,一些穿着彝族服饰的女孩,每人手里都端着装满水的盆。
走在迎亲队伍前的新郎文革,看到这些女孩时,大喊一声:“快点跑!”
文革喊完这句话,撒腿就往前跑,迎亲的十三个伴郎都跟着快往前跑,端着水盆的女孩一个个嘻嘻哈哈地把盆里的水泼向迎亲队伍。
一盆盆水泼在了慌乱奔跑的迎亲小伙子们身上,冬天的大山里气温很低,这些小伙子们身上都湿透了。我和闷墩也一样。
跟在后面的王琳看着狼狈的迎亲队伍,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我看着那些女孩手里的盆没有水了,就赶紧跑到王琳身边。
王琳看着我像个落汤鸡,浑身都湿透了,心疼地问我是不是冷,我摇摇头,“不冷,阿嚏!”
“都打喷嚏了还不冷,快点进去找个暖和的地方待一会儿,这都是什么习俗啊,大冷天的往人身上泼凉水。”王琳过来抱着我,想用她身体的温度给我取暖。
我赶紧推开她,“别把你衣服也弄湿了,真没事,跟我进去见阿果去。”
我领着王琳走到一个木楼前,看到迎亲的小伙子都坐在木楼石头台上吃肉呢,面前还放着几盆肉。
我告诉王琳:“琳琳,这是坨坨肉,咱俩过去先吃点,大清早的赶过来还没吃东西呢。”
吃了几块热乎乎的坨坨肉,胃里有了食物,感觉也不那么冷了。王琳着急去看阿果,吃了两块肉就上楼去了。
彝族结婚习俗很多,迎亲的习俗也很多,还有摔跤比赛。迎亲中的几个小伙子上去几个都输了,最后没办法我只好出战,才算赢回来一局。
最后就是背新娘了,十几个小伙子轮流把阿果背到了马车上,告别了阿果家人和寨子里送亲的族人,我们总算能往回走了。
回到乐亭镇,天已经快黑了,迎亲队伍还没到文革家,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文革家的婚礼没有那么多讲究,当所有仪式过后,宴席就开始了。婚宴是设在外面的流水席,感觉大半个镇上的人都来吃席了,热热闹闹的,一直吃到半夜才结束。
我和王琳一身疲惫地回到文革准备的招待所房间,相拥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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