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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汉子低下脑袋,摇了摇头,悻悻退出门去。
旁边桌上一个年轻姑娘嗤笑出声,“掌柜的,您这店门槛不低啊。”
掌柜热情道“姑娘言重了,小店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的道理?只是今儿个确实人多,那位客官…境界低了点,来了也拘束不是?”
“而且,万一惹得某位不快,我也担待不起啊…”
年轻姑娘左侧坐着位中年道士,“这一手叫‘惜售’?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厉害的。”
掌柜也不恼,依旧笑呵呵道“小店能有今日,全赖江湖朋友抬爱,照顾好您们,是小店的本分。”
被人怼两句又不疼不痒,这种“盛况”如果能持续下去,悦来居不久便可以开遍山南东道!
话音刚落,二楼雅间的帘子被人掀开。
一个驼背老者朝着下面喊了一句,“掌柜的,再送两壶酒来。”
“好嘞!”掌柜应得响亮,亲自拎了两壶女儿红,噔噔噔跑上楼。
二楼雅间临窗,坐着两个人。
驼背老者姓周,单名一个影字,雷躯境。
对面男子,生得一副好皮囊。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薄唇微抿时带三分冷峻,一笑起来又添七分风流。
他着一袭月白锦袍,腰间悬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手里捏着一柄折扇,扇骨是上好的湘妃竹。
玉面狐狸,萧天河。
他出身名门萧氏,又拜入剑南大宗,要家世有家世,要师承有师承,要长相有长相。
若非改不掉小偷小摸的习惯,不知有多少仙子女侠,会拜倒在他膝下。
此刻这画一般的人,正端着酒杯,愁眉苦脸。
周影自斟自酌,咂摸着嘴道“咋地?味道不对?”
萧天河沉声道“酒没问题,人有问题。”
掌柜大惊失色,“客官,我家祖祖辈辈都在京城开店…”
周影示意对方可以走了,“哎…谁说不是呢。”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饮尽。
萧天河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长街,“咱俩好歹也是雷躯境,怎么这一趟北征,愣是没捞着几件像样的功劳?”
周影苦笑,“那些个血祭大宗师,不好对付…真正能降服他们的,起码得是云变境…”
萧天河点头,“我就重伤了一位草原雷躯,还险些被他换掉…”
周影沉默片刻,“我欠了三条命,有一条,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酒这玩意儿,越喝越闷!
“我他妈却要用一辈子来还!”萧天河悲从中来。
周影看他。
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萧天河脸颊,“斡难城外,我追杀一位柔然百夫长,让一位草原雷躯境缠住,那家伙临死一击,就差三寸…便能斩落我的头颅…”
周影好奇问道“到底是谁救的你啊?那人身手极快,我都瞧不清。”
萧天河放下酒杯,端起酒壶,猛灌一大口,哭得更凶!
“咱俩这趟,到底是去打仗的,还是去欠人情的?”
周影叹气,义正言辞道“不好好练武,可不得四处欠人情?”
萧天河胡乱抹了把脸,“还记得秦仙子吗?”
周影思索了会儿,“忘尘墟高徒?当然记得,怎么?”
“云变境了!”萧天河扯了扯嘴角,“当年在京城,咱俩还跟她一起挑战过太孙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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