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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亦琦闻言,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微微转身,急切地问道:“那他用过晚膳了吗?”
“这我不清楚。我现在去问问叶大哥?”连翘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张亦琦。
“不用了,我自己去问他吧。”张亦琦说着,便站起身来。连翘连忙放下梳子,取来外衫,熟练地为她披上,又重新为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你早些歇息吧。”张亦琦没让连翘跟着,她自己提着灯笼,朝着前院书房的方向走去。
夜色愈发深沉,张亦琦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远远地,便看到书房的窗户透出明亮的烛火,徐福和叶临笔直地站在门外。
见到张亦琦过来,两人立刻恭敬地行礼,齐声唤道:“王妃。”
“殿下在里面吗?”张亦琦轻声问道,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紧闭的房门。
“在。”徐福回答,声音低沉,脸上带着一丝忧虑,“殿下今日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张亦琦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萧翌离开寝屋时那带着笑意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这么看来,那件急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进去瞧瞧。”
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墨香扑面而来。屋内烛火摇曳,将萧翌的身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他正伏案疾书,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快速游走,眉头紧紧皱起。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见张亦琦的瞬间,脸上的怒色竟也缓和了些。他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夫人,如你先前所言,为夫今晚真的不能陪你睡觉了。”
“谁要你陪了?”张亦琦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继续走近。她注意到萧翌眼底的疲惫和桌上凌乱的图纸,心中的担忧更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兵部的边防图失窃了。”萧翌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重。
张亦琦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虽然她不懂军事,但也知道边防图是绝密文书,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那可是关系到一国安危的大事。她急切地问道:“那怎么办?”
“只能顺水推舟,以假乱真了。”萧翌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缓缓说道。
张亦琦有些疑惑,她凑近书桌,借着烛光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萧翌正在绘制图纸。“你这是在画假的兵防图吗?”她惊讶地问道。
“没错,今日已经开始严查出城的人,盗图人不会傻到带原图出去,原图内容体量庞大,即使是临摹也需费些时日,所以要在他出城之前让假图流传出去,让他真假难辨。”萧翌耐心地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张亦琦看着书案上快画满的图纸,不禁赞叹道:“临摹都需费些时日,你一个人都已经画了这么多。”
闻言,萧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伸手轻轻一拉,张亦琦便稳稳地落入他的怀中。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低声问道:“是不是觉得为夫智谋了得?”
张亦琦坐在萧翌的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肩膀,“嗯,我夫君智勇双全。”
得到心上人的夸赞,萧翌心中的不快瞬间被驱散了八九分。他温柔地看着怀中的人儿,说道:“我书房里有一间内卧,太晚了,你别回去了,就在里面休息吧。”
“是不是一幅假图不够?”张亦琦突然问道。
“至少要两到三幅。”萧翌无奈地点点头。
“我帮你一起画。我的手艺你可是见过的。”
萧翌轻轻撞了一下张亦琦的额头,“那为夫就先谢过夫人了。”
张亦琦故意歪着头,“你打算怎么犒劳我?”
萧翌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道“为夫一定认真研读那本图册,在床上好好表现。”温热的气息让张亦琦的耳朵瞬间红透。
“你!”她羞得满脸通红,想要挣脱却被萧翌紧紧抱住,两人在烛光下笑作一团。
徐福很快为张亦琦准备好纸墨笔砚。她正襟危坐,神情专注,按照萧翌快画好的图,一笔一划认真地描摹起来。但关键的地方,她还是留给了萧翌,毕竟只有见过真图的人才知道怎么造假才最真。烛火渐渐黯淡,又被重新添上烛芯,跳动的火苗映照着两人认真作画的身影。
当最后一个布防点画好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萧翌抬头,发现身旁的张亦琦早已伏案睡去。她的头枕在手臂上,呼吸均匀而轻柔,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专注。萧翌放下笔,轻轻地将她抱起,朝着内屋走去。这内屋是整个广陵王府的秘辛所在,除了他自己,再也没人进来过。
张亦琦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你不睡会吗?”
萧翌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嘴唇,轻声说道:“我现在要进宫一趟,你就在这里安心睡觉。”
“嗯。”张亦琦点了点头,在萧翌温暖的注视下,又安心地睡去。
图穷匕见(二)
深秋的宣政殿内,寒意凛冽。雕花铜炉中青烟袅袅,却驱散不了满殿的凝重气氛。龙椅之上,文景帝端坐着,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阶下,一众内阁大臣垂首肃立,大气都不敢出。
兵部尚书薛山面色惨白,如筛糠般颤抖着伏在冰凉的青砖地上,额头重重叩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臣冤枉啊!臣绝无泄露兵防图意图!”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而无助。
文景帝猛地一拍龙案,案上的奏章、砚台都跟着剧烈震动,“大胆薛山!兵防图如此重要之物,竟在你兵部丢失,你还敢喊冤?”他怒目圆睁,赤红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若不是你疏忽职守,怎会出此等纰漏!”说着,他不顾身旁内阁大臣们纷纷出列,拱手劝阻,大手一挥,厉声喝道:“来人!将薛山打入死牢,等候发落!”几名侍卫如狼似虎地冲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薛山,拖出了宣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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