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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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墙(第1页)

陶依依输了几天血和营养液,腿上打着绷带石膏固定起来。她没死,但比死了还难受,麻药的药劲散过去后是钻心刺骨的疼痛,陶依依下半身动不了,用头一次次地撞墙。

扑哧,滞留针往血管里更深的扎去,吊水剧烈摇晃,陶依依满脸眼泪的尖声大叫,很快把门外的医护与佣人喊了进来。佣人手足无措的扶着她,徐钦州并不在,医生犹豫了半晌,干脆喊几个人一起按住她,注射了一管镇定剂。

她绝望的望向吊灯,浑身无法动弹,鼻腔里插着氧气管,但不能用嘴呼吸,吸进去会让喉咙发炎似的疼。

半睡半醒间,徐钦州来了。陶依依逃避看到他,因此无动于衷的颤抖眼皮,做昏睡状。徐钦州在浴室洗过手坐在床前,他换了更舒服的衣服,握住陶依依另一只苍白的手,摸索了片刻道:“醒了?叫医生来看看吧。”

“不,”陶依依虚弱的说,“我想自己呆着。”徐钦州像没听到,自说自话:“要吃点什么?你现在只能吃流食,小米粥吧。”

陶依依放弃交谈。

陶依依其实挺担心他是不是精神分裂了,一般临床表现来看,徐钦州是典型的精神病,而细分病种不好做判断。胡乱想了想,徐钦州吻她的额头道,“吃点吧。”

有保姆端来温热的小米粥,米粒也被打成了碎渣,黏黏腻腻的一碗金黄色。陶依依毫无胃口,他递了勺子过来,里面是满满的米糊,陶依依沉默,张开嘴咽下去。一勺一勺把整碗粥吃干净了,陶依依胃里开始滚酸水。

她下意识要蜷腿,另一只腿架在支架上,蠕动吧,一言难尽。只能安静的平躺在床上,这床足够宽大了,照她这么躺着也能睡下个七八个人,但实在像棺材。她躺在棺材里做鬼,徐钦州在棺材旁喂她药——好让她这辈子爬不出棺材。

陶依依忽地很烦躁,她都已经成这幅鬼作模样了,都是这个人,怎么还能装的若此无波无澜的,浑身疼痛难耐且愤恨交织,陶依依语气恶劣道:“你怎么不去工作?”

徐钦州神色一僵。啪嗒,他把勺子随手扔在碗里,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他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又为她掩盖好身上的被褥,薄薄一小片,“我晚上回来,你乖乖的。”

陶依依盯着他,半晌,转过头。

他冷冷想,又觉得凭什么,要哄要爱这样惯着,剥开手边儿透明的管子吸她唇肉,两个人又搅合在一起了。陶依依被迫大口从他嘴里吸氧,这算是主动了,亲到头皮发麻她神情迷离,呜呜咽咽。

这行为相当复杂了,等一切妥当,徐钦州又松开她去抽纸擦嘴,这人怎么这样?陶依依愤恨到无话可说,又自顾自把氧气管拨回去。

实在耽误不得,不若徐钦州还要好好看她演戏。欲言又止了片刻,徐钦州这才为她倒了些水放在身侧。

下楼不久后,她能听到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深深吸了两口气,陶依依忍着痛把手上正输液的针管拔出来。血珠飞溅到手背上,她一条腿小心的往地面探了探,无事发生,又把另一条腿上的绑带解开,托着自己的腿。

陶依依可怜兮兮的挪,扑通一声闷响,滚瓜似得调到地上。还好床边有厚重的羊毛地毯,她含住一泡眼泪往窗台的方向蠕动。

咚,咚,门边有脚步经过。

陶依依捂住嘴巴死死的蜷着,好似幻觉,门把处有细小轻微的动静,而后门开了一条小缝。来人将要推门进入的时候,被另一个人拍了拍肩膀。白花花的灯光这盖住灼灼人影,陶依依往后抓住地毯角,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门又被关上了。

不上不下的那口气才吐出来,陶依依努力往窗台爬。陶依依拖着一条累赘爬的更慢了。索性房间不算多大,她爬了一会儿便摸到窗帘,滑滑的抓不住,陶依依撑起来半靠在窗玻璃前。她悄悄把窗帘掀开了一些,往楼下看,花园离她不远,看上去暂时也没有佣人。

很好,她费力爬到玻璃上去够把手,绝望的发现自己好像摸不到。陶依依调整了一下位置,一条腿曲起来支着上半身,小圆屁股翘翘的,这个姿势勉强能勾到扶手,但使不上力气,陶依依又啪嗒脱力坐回去,她咬着指甲思考,脑子像上了生锈的螺丝,凭良心说陶依依现在突然很想方青玉,没准他会帮她,这人好骗。

陶依依一头埋怨,一头艰难地往上摸,抽抽搭搭的终于手上来了力气,窗户滑腻腻的粘腻,大片空气涌入陶依依的胸腔,她惊喜的把玻璃窗缓慢推开。窗台上只有短欧柱与一些小沙发,茶几,花卉。陶依依扶着沙发勉强站了起来,打算看看趁手的东西,目光不禁落在一捆绳子上。

也不知道原因,徐钦州住过的地方都有麻绳,她打了个寒蝉摇摇头,试着把麻绳拿起来解结,越解系的越深,陶依依着急的用牙去咬,口水浸湿了绳扣,团团绳子从她的嘴里吐出来,陶依依边松绳子边往下看。

还是没人,干净的厉害。

只有风打在树叶上簌簌的美丽,蝉鸣,虫子和蚂蚁啃着地砖上遗留下,浇水过的水痕。

陶依依太紧张了,心脏快要从胸脯里跳出来,她感受不到什么异常,满心满眼都是地面,绳子系在短柱,陶依依试了试松紧,埋头苦干,加之哪里吹来的风声吵闹不堪。怎么这样过分的无声无息,轮不着去想,陶依依迫不及待的爬上绳子。

从背后看,她软软小小的,鼓捣的时候像仓鼠,仓鼠咯吱咯吱的吃手上的苞米,陶依依还不如仓鼠,她不会钻洞,蠢死了,毛茸茸的头发潦草炸起来,抱住短柱转了个身,她正打算捞住麻绳——扑通。

陶依依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为防止摔下去而死死抱好柱子,两个人四目相对。

徐钦州一只手扶门,面无表情问她:“你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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