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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了11楼,开门。薛黎正往外走,突然被沈肆抓住了胳膊,男人低头在他发丝上亲了一口才放他离开,“晚上记得吃药,早点休息。”薛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电梯,回神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合上了,他看着门上自己的影子,摸了摸脸颊,滚烫!想到沈肆关上电梯门时的那个笑,薛黎转身大步回家,那个混蛋一定是故意的!◎每次回福利院时薛黎的心情都不高。◎那天之后,沈肆每天都会按时按点上门给薛黎送吃的。有时是拎着饭盒提前准备好的食物,有时是提着一大袋新鲜的食材现做,几天下来,薛黎的冰箱里就被塞得满满当当。沈肆进门的动作太过熟练,以至于薛黎在亲眼看见他拿着钥匙打开他家大门时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天在公园散步回来之后,薛黎就在手机里发现了沈肆留下的联系方式。男人的行为极其嚣张,强势地闯入他的生活并且留下清晰的痕迹,唯恐他发现不了。然而面对沈肆种种过界的行为,薛黎全然是默许的态度。他没去想沈肆是怎么知道的手机密码,新设置的置顶联系人就那么放着,没理会也没删除,也没找人来换家里的门锁。每天看着沈肆在房子里进进出出,一句质问都没有。吃了几天药,还被人看着按时吃饭,薛黎的感冒没几天就好全了。期间薛旻煜又一次给他打电话让他出门参加派对,被薛黎用身体不舒服拒绝了,后来薛旻煜就没再来烦过他。薛震霆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他和沈肆最近都在一起的消息,竟然没派人来打扰他让他继续去相亲,更没催他回老宅。一时间,薛黎倒是难得有了空闲。安静下来时,薛黎偶尔会抱着小猫坐在窗台上发呆,思考他和沈肆现在的关系。在外人看来,肯定是充满奸情,已经一起睡过的关系。睡倒是睡过了,却没有那么不堪,真实的情况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可要说一点奸情都没有,完完全全清清白白好像也谈不上。薛黎想了好几圈,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好像在做一场绮丽的梦,他和沈肆都知道眼下的一切随时都有可能会走向无法预知的方向,却彼此心知肚明,不去提前打破现有的平静……天气干燥,某天晚上开始,窗外刮着呜呜的风,隔天早晨起来就开始降温了。薛黎再次出门的时候,大衣里的衬衫换成了毛衣,等电梯时,他看着身上黑色的大衣微微有些出神。下楼后,他下意识准备拿出手机打车,拐角突然驶来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车子在薛黎面前停下的同时后座的车门被人打开了,早上刚给他煮完馄饨的男人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扶着车门示意他上车。座位上放着一束白百何,薛黎看了沈肆一眼,坐上了车。车子开出小区,一路上车厢里都安安静静的,薛黎靠在窗边发呆。二十年来,他曾在三个地方生活过,时间从长到短分别是福利院,薛家老宅和现在的家。一开始和妈妈一起在福利院住了十多年,十多岁时被接到薛家老宅,一直到成年,才搬了出来,住进了现在的房子。母亲去世后,被葬在了福利院后山,自那之后,薛黎就是一个人。虽然他也是薛家的一员,但是大家族里勾心斗角不断,防备着不被害死都够呛,彼此之间又哪会有什么真情呢?尤其是他们还被联姻的枷锁禁锢,就连像一个简单的普通人一样活着都是奢侈。薛黎离开福利院之后很少回去,但是每年有两个日子他一定会过去,一个是母亲的忌日,一个是她的生日。每年如此,先忌日再生日,都在下半年,隔的时间不是特别久。每次回福利院时薛黎的心情都不高,一路上都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前段时间还想起了小时候在福利院发生的糟心事,更是心情一般。薛黎正兀自出神,身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手边的花被人拿开了,被他故意用花隔开的男人强硬地和花换了个位置,挤到了他身边。薛黎正不解,下一秒,沈肆拉起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撩开大衣的袖口,把他冰凉的手包裹住了。男人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手掌也比他大不少,轻而易举就把他的手握在了手心里。指尖下的皮肤干燥温热,薛黎垂眼看着他被沈肆握住的手,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顺着沈肆的力道靠上了他的肩膀,闭目养神。车子开出市区,在城北郊区的一处福利院门口停下,在保安亭登记完信息后,才被放行,继续往里开,绕过成排的建筑群,最后在后山的山脚停下。下车前,沈肆按住薛黎,从副驾取了个纸袋,拿出一条白色的围巾给他仔细戴好才放他下车。福利院的后山不高,一座小小的山头,以前还有不少树,这几年被重新修葺过,树砍了不少,整个后山被修成了陵园,里面葬着在福利院死去的人。薛黎和沈肆拾级而上,迎面而来的风很凉,走到一半时,看见山上还有一个人,穿着一件卡其色的上衣和一条黑色的半裙,正站在一座墓碑前。薛黎看见人后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速度往上走,沈肆拿着花看了那边的女人一眼,脚步不变,不紧不慢地跟在薛黎身后。“许阿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薛黎叫了一声。高高瘦瘦的女人转身,五官周正,但左脸和脖子上布满了红色的胎记,看上去有些吓人,看见薛黎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知道你今天会来,想着也快到了,许久没见你了,我就在这等了会儿。”许岚说完,仔细看了看走到跟前的薛黎,担心道,“怎么又瘦了,最近没好好吃饭吗?”“吃着呢,一天三顿都没少,前段时间有点着凉,已经没事了,过段时间肉就长回来了。”薛黎脸上带笑安慰她。“那就好。”许岚给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围巾,仔细叮嘱,“要好好照顾自己。”薛黎点头:“我知道,您放心。”聊了几句近况,那头沈肆也走了上来,许岚看见后,问薛黎:“他是?”薛黎回头看了沈肆一眼,转身悄悄和许岚说了一句什么。许岚听完,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沈肆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打扰两人说话。许岚没待太久,叮嘱薛黎好好照顾自己后就离开了。她从另一边下山,走到一半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薛黎正蹲着把百合放在黎萱的墓碑前,沈肆站在他身边。许岚的视线很快就被沈肆发现了,高大的男人往前一步挡住薛黎的同时迅速转头,如鹰般锐利的视线哪怕隔着很远也让许岚下意识一颤!她收起眼里复杂的情绪,转身加快步伐下山了。【作者有话说】明天出门有事,没时间写更新了,歇一天,后天再继续哈[红心][红心]◎“为什么要拒绝呢?”◎薛黎的母亲名叫黎萱。墓碑上除了一个简单的名字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地上放着一束马蹄莲,是许岚之前带来的。薛黎把百合放在马蹄莲旁边,蹲下身抚摸墓碑上的名字,半晌他低声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身后的男人听话地离开了,薛黎没有站起来,看着面前的墓碑眼里带上了怀念与伤感……空旷的山坡上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声音也格外明显,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沈肆走到不远处的台阶上停下,回头盯着薛黎看了许久,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刚想拿烟,视线瞥到一旁的灌木丛,又把烟放了回去。视线从薛黎身上收回来,沈肆看了一眼陵园,八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无人管理,杂草横生的荒山,几年过去,竟然一点当初的痕迹都不存在了。天阴沉沉的,迎面吹来的风里水汽很重,风将沈肆的西装下摆吹了起来,他正观察着记忆里的小山头,薛黎走了过来:“回去了。”沈肆闻言,跟上了薛黎的步伐,动作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手心一暖,薛黎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男人,薛黎突然问:“你是在追我吗?”沈肆捏了捏薛黎的手心,毫不犹豫道:“当然。”薛黎想把手抽出来,可是男人霸道得很,把他的手攥的很紧。试了几下后薛黎只能放弃,他低声喟叹:“我有拒绝的权利吗?”沈肆低头,看着薛黎的眼睛认真问他:“为什么要拒绝呢?”薛黎莞尔,好笑地反问:“有什么不能拒绝的理由吗?”沈肆嘴边也带上了笑意,他朝一旁不远处黎萱的墓碑看了过去,顺着那个方向不知望到了哪里,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十六岁那年,我被人追杀,一路逃到这里,遇见了一个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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